郑钱也开始思索，要不要再从高盛‘挖’几个人，充实一下北美的MM投资，免得那边马蒂一个人过于放飞。
先是栗娜，然后又是马蒂。
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就在郑钱脑袋闪过这些乱糟糟念头的时候。
电话那边，马蒂已经立刻解释起来了。
“不，老板，不，您误会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语速也跟着快了一些，中间甚至还开始蹦出英文单词：“我绝不是要Wash Trade，也不是人为压制股价……只要我们的操作出于合理的商业目的，而且分散执行，就不会违规。另外，我有几个朋友接触了一个高频交易公司……”
“高频交易公司？呵。”
郑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断马蒂的话，呵了一声：“他们是不是打算在买一和卖一挂出大额反向单，抑制价格波动，达到低成本交易的目标？”
电话那边显然愣了一下。
似乎对郑钱知道这么‘隐秘’的操盘方式感到惊讶。
09年这个时段，高频交易还算一个蓝海。SEC的监管并不完全，所以一些高频交易公司借助监管漏洞，很是赚了一些钱。郑钱提的就是后来高频交易公司Athena Capital被处罚过的案例。
理论上，马蒂的建议放在这个时代确实不违规。
但实际上，郑钱对于昂撒人的道德实在没有太高的信心。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一次合规，而且还要以后也没有任何问题的合规。
如果他的资本规模只是几亿、几十亿，或许昂撒们能容忍MM资本有些许历史瑕疵的存在。但如果钱更多一些，郑钱有理由相信，对方会在关键时刻——比如他打算大规模沽出美股的时候，动用‘追溯条款’，先冻结他的钱，然后用漫长的诉讼与扯皮来抹平他卖出美股带来的市场波动。
“——你刚刚提到‘洗售’了，对吧？你还记得SEC对于洗售的认定吗？”
郑钱没有给马蒂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道：“SEC对于洗售的认定不要求盈亏抵消，只要存在对敲意图就可以处罚……你也不要想着通过压盘，然后用期权对冲获利……MM资本不接受任何人为操盘的方式。至于我给你的任务，你还是优先拆小单，可以配合部分跨日对冲的操作……”
所谓跨日对冲，就是买入与卖出操作不在同一天，间隔数小时甚至数天，以降低操作同步性，避免被监管认定操纵市场。
“——另外，下个月MM资本应该也要提交13f文件了吧？”
郑钱敲打着桌子，大脑飞快转着：“你给SEC的报备文件里说明一下多空头寸的对冲性质，比如我们买入是长期持仓，卖出是对冲短期风险……应该也能够证明这些交易属于独立决策。还有，MM资本的合规部门该建起来了。”
“……好的，老板。”
马蒂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微弱。
郑钱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下属是不是有些过于PUA了，想起栗娜曾经说过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唔，我听说阿美莉卡最近遭遇飓风了？注意安全。”
这句安抚跳跃性实在是太大了。
马蒂愣了好一会儿。
才干巴巴回答道：“好的，老板……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