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马蒂·伯德有些神情不属。
合规,合规部,新人要入场了,老板对他没有那么信任了。
他在心底念叨着,懊悔刚刚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向老板提出那个激进的方案。他明明知道老板最在意合规的。
与此同时,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他的建议没错,放在其他任何一个投资公司,都会认真审视高频交易的可能性,而不会像老板这样干脆利落的否决。
这不是他的错。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他耳边响起,把他吓的哆嗦了一下。
回过神,才发现他不小心撞掉了书桌边上的一面镜子——俗话说,镜子一碎,倒霉七年,没有比今天打碎一面镜子更让人糟心的事情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妻子温蒂听到异响,匆匆赶了过来。
“说过多少次,不要把你的化妆镜随便乱放!”马蒂骤然暴躁起来,挥舞着胳膊喊道:“——还有,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闯进我的书房!”
温蒂皱着眉,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几秒后。
马蒂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抱歉,温蒂,我不该冲你大吼大叫。”他喃喃着。
“发生了什么事?”温蒂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一些工作上的小事。”
马蒂终究保持了足够的清醒,没有向妻子透露与老板谈话的细节,但停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的忧虑:“——老板的资产规模越来越大……李德和伯德事务所当初只是个小型的财务公司,我们没有大资金管理的经验……我努力学习各种先进的投资方式,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实践……老板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还说要成立合规部……你知道,前些日子跟GGP谈判的时候,精英律所的那些律师,易帆,还有左娜,就对MM资本的工作指手画脚……”
“不要胡思乱想!”
温蒂打断马蒂的啰嗦,一针见血道:“你们老板如果不信任你,为什么会让你帮忙安排那个叫啜泥的女孩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女孩儿怀孕了……显然,郑不想让家里人或者公众知道她的存在。”
马蒂闻言,愣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另外,公司现在成立合规部门,是非常必要的事情了。”
温蒂继续开口,补充道:“管理一百万美元和一百个一百万美元,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你应该庆幸自己不需要为一百个一百万的资金亏损负责……”
“但是……”
“没有但是!你只需要做到你们老板让你做的事情,然后再做一些可能讨他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讨他喜欢的事情?”马蒂嘟囔着:“听上去像是个……机会主义者才会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很努力才把‘吞蟾蜍’(toad-eater)几个字吞进肚子里。
但温蒂显然猜到了他的意思。
“没人让你去吃蟾蜍!”
她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可以经常抽时间去看望那个女孩儿,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给她送花……然后你在单独汇报工作的时候,给郑汇报一下那个女孩儿的情况;或者,你们老板不是非常喜欢拍电影吗?今年的圣诞礼物你应该开始准备了,我觉得霍华德·休斯用过的东西会是不错的礼物……比尔·阿克曼现在吃掉整个休斯公司,他手里肯定有休斯家族的遗物,我记得前段时间你们聊的很开心……”
“那是因为他想低价吃掉老板的股份。”
马蒂喃喃着,对妻子的建议却有一些心动,前段时间因为GGP股份的事情,他确实与潘兴广场的比尔·阿克曼建立了不错的私人关系。
“——另外,我记得你们老板的公司不是发了第一首歌吗?”
温蒂提到另外一件事:“就是那首《What Are Words》,在YouTube上的……非常好听的一首歌,你可以试着写一篇文章发到报纸上,夸奖这首歌多么好听……我记得你之前提到,事务所之前的客户里有《洛杉矶时报》的编辑?”
“我不会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