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近两天镇外工地开挖出来的,来自于古老时期三堡矮人留下的一块界碑。
上面附带了一段类似地理介绍的说明。
她那淡紫色的发梢从脸侧垂落遮住了小半面容。
罗德带着一身初春的寒气从后面环住了她,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
“你的脑袋还没被这些古老的文字塞满?”
罗德的声音带着笑意。
故意吹了吹她的耳廓,顺手又抽走她手里捏着的鹅毛笔,丢在了笔架上。
谢莉尔没回头,只是将身体向后靠进了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猫。
“以前的三堡矮人太喜欢炫技了,非要用更古老的文字来书写,这种文字连霍布斯都认不全。”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研究过度的疲惫和一丝撒娇意味。
谢莉尔抓起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忽然想起什么事。
“对了,你的小镰刀呢?今天喂过了吗?”
“它叫墨拉斯。”
罗德纠正她给蛛魔领主起的外号,握着的手却收紧了些。
“我准备待会去看它,要一起吗?”
“当然!”谢莉尔终于转过头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眸子里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俏皮。
“你驯服的那个小怪物很粘人。”
“它把你认作了蛛魔女皇,你得扮演好母亲的角色。”
谢莉尔打趣道,罗德闻言与她相视一笑。
二人手挽着手离开了宅子,前往驯养墨拉斯的地窝。
那里的空气依旧充满着地底特有的阴湿,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味。
特制的精金与融合石笼静静矗立。
魔石灯清冷的光线落在里面那个暗红近黑的身影上。
墨拉斯比几日前大了整整一圈。
当初刚破壳时只有大型犬的体长,如今躯干已接近小马驹的规模。
它那覆盖全身的几丁质甲壳不再是最初湿漉漉的柔软模样,而是变得坚硬厚实了许多。
说起来当初罗德还对蛛魔身上的甲壳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对他而言这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生物材料。
甲壳的边缘呈现出类似黑曜石的冷硬光泽,目前只有靠近关节和腹部的地方还能看出些许没有完全硬化的甲壳。
墨拉斯最前端那对镰刀状刀足,当前已经硬化到足以支撑着身体。
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刃口泛着金属般的幽光,看上去就很有威慑力。
笼边放着一盆特制肉糜,盆下还放着装有热水的陶罐,用来给肉糜保温。
靠近后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味。
罗德只是刚靠近铁笼,墨拉斯原本还在笼内蜷伏的身影瞬间就动了。
它的复眼已经全部睁开,同时褪去了初生的浑浊,呈现出一种冷酷的深红色,好似一颗颗红宝石。
每一颗眼珠子都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在那猩红的眼神中,早已不见了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亲近。
“墨拉斯。”
罗德低沉地唤了一声。
“嘶…”
一声轻微的声音从它钳形的口器里发出。
这是它的一种回应。
墨拉斯连忙站起身来,八条覆盖着暗色甲壳的节肢略显笨拙地支撑着变大的身躯迅速挪到笼边。
随即抬起那对刀足小心翼翼地搭在精钢栅栏上。
全程都很小心,没有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罗德拿出一直握在掌心的暗金立方。
在他意念控制下,立方体表面那些细微的金色光丝骤然亮起,从而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这光芒宛若拥有实质,带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频率。
然后他就将立方体靠近笼子。
笼中的墨拉斯明显变得兴奋起来,深红的复眼死死盯住那颗发光源。
它甚至试图将口器贴近栅栏缝隙,发出了更清晰的嘶鸣。
变化更明显的则是它身上的甲壳。
在金光的照耀下,蛛魔甲壳表面那道贯穿背脊的暗红纹路,像是被注入了能量一般。
逐步开始流淌起赤色流光。
而甲壳本身也在贪婪地吸收着什么,从而使得光泽变得更加内敛深邃。
“它在吃光?”
“这应该是秘能的效果吧。”
谢莉尔的声音压得很低,紫眸在立方体的金光和蛛魔甲壳的微妙变化间来回扫视。
“圣遗物释放出的秘能能够直接促进它的成长和甲壳硬化!”
罗德没说话,只是将拿着立方体的手更贴近笼子一些。
谢莉尔是看不到暗金立方的属性的。
属性和对应的物品信息字幕都属于他金手指的延伸效果。
施法者们靠研究古籍和不断做实验来摸索不同圣遗物的功能。
根本没法像罗德这样直接“开卷考”。
墨拉斯马上就将那颗覆盖着细密甲壳的头颅完全贴在了栅栏上。
八只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光源,从始至终都在传递出渴望的精神波动。
在这个过程中,它对罗德的臣服意念也在加深。
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因为持续的亲自喂食和圣遗物的影响,变得清晰且牢固。
再有几天应该就能放出来了。
这个小家伙当前已经具备了战斗力。
狮鹫那样的猛禽它还打不过,但寻常的郊狼之流绝不是它的对手。
投喂了一波秘能后,罗德这才示意守卫打开了笼边的小门。
这道门一开,墨拉斯迫不及待地探出脑袋来。
“看它的眼神。”
谢莉尔凑近了些,几乎和罗德肩并肩。
“眼中那永不满足的饥饿感减少了,只是源于幽暗地域猎食者的贪婪还在。”
“却对你很是安心,像雏鸟认定了归巢的树枝。”
“看来古籍里的那套‘生命烙印结合哺育’的方法,加上你手中的圣遗物联合培育,效果真是好得出奇。”
罗德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看着墨拉斯在他的意念下令后就慢慢退回到笼子中。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起暗金立方。
只见这枚立方化为一个金色的烙印隐没在他的皮肤中。
这玩意虽然没法收入储物空间里,但罗德近期通过摸索却发现了另一种独特的收纳方式。
当暗金立方被收起来后。
那流淌在蛛魔甲壳纹路上的微光也随之不见。
墨拉斯因此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委屈感的呜咽声。
它八只眼睛依旧跟着罗德移动。
“效果确实不错。”
罗德拍了拍手,看着笼中安静下来的墨拉斯补充道。
“但它仍然很危险,它是个天生就擅于杀戮的小家伙。”
谢莉尔挑眉,指尖隔空点了点墨拉斯那对寒光闪烁的刀足和明显厚实坚韧起来的甲壳。
“确实,你看这才过了几天,它的甲壳硬化速度远超自然生长。”
“身体力量的增幅也是肉眼可见。”
“这证明了它的潜力巨大,未来是极好的劳力或战力。”
罗德笑了笑,没有多讨论这个问题。
墨拉斯如果进入成年体状态,体高至少有三米,体长也不会逊色于一辆小型货车。
这点参考当初的蛛魔女皇就能窥见一斑。
更何况墨拉斯在卵中时还经过了特殊的血池仪式。
那可不是蛛魔族群的手笔,而是夺心魔的手段,它背上的那道血纹就是独一无二的证据。
典籍中描述的蛛魔领主身上可是没有血纹的。
“走吧。”罗德挽起她的手。
“去哪儿?”谢莉尔眨巴了一下眼睛。
“去泡泡温泉。”
“而且我在考虑,要不要在黑滩镇也弄一个类似春芽颂丰节这样的节日。”
“算算时间,东域的各地应该都在准备庆祝节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