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工匠们将一艘残破的鹿角战船拖离水面,进入离水改造的状态。
这会是黑滩镇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炮舰。
改造工程至少要持续两个月以上。
它会是首艘列装了第二代加农炮的舰船!
“舰体会强化加装三层铁木,舱内会上下共计24个炮座。”
科恩·卡莱尔介绍道。
资金来自海鲨的预付款和近期交易的盈利。
如今黑滩镇借战争东风,基础设施正在一跃千里。
直到黄昏时分,法比安法师来访。
他带来一份羊皮卷。
“罗宁阁下签发的嘉奖令。黑滩镇晋升为战略前哨,奥秘殿堂将扩建飞艇船坞,并修筑永久性侦测之眼塔楼。”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
“更重要的是,海蛇残部已确认退入深海裂谷,我们正在搜索各处岛屿,解救那些尚未被转化的岛民。”
“联合舰队的动向如何?”罗德突然问。
关于北霜港的闹剧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连阿克索男爵都知道的事,自然不是什么不可谈论之事。
“他们在昨日晚间启航了,共计两百多艘战舰浩浩荡荡的北上。”
法比安显然在北霜港有眼线。
无奈的摇摇头补充道:“可惜刚出港就冻住三十艘。剩下的在‘冰牙海峡’遭遇暴雪,损失了补给船,后续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需要提醒他们吗?”
罗德问。
尽管厌恶巴尔德尔,也不在意联合舰队的损失。
但处于贵族的立场他还是顺口询问道。
法比安沉吟片刻:“我会派一艘飞艇前去示警,但能否听劝,就看侯爵阁下的觉悟了。”
他点了点头。
明日就是纪念碑竣工的日子。
他作为领主是必然要出席的,而且这是再次提升士气和民心的好机会!
所以从船坞返回后,他照例完成了日常训练和休息,就早早的进入到睡梦中。
翌日,清冽的晨风卷着淡淡海盐的气息涌来。
风掠过了黑滩镇新落成的花岗岩纪念碑。
密密麻麻的名字被深深镌刻在其中一侧的冰冷石面上。
打磨光洁的石壁在冬季的朝阳下泛着肃穆的光泽。
碑前空地黑压压站满了人。
家族水兵们挺直脊背,工匠们攥着沾满油污的帽子、农妇们抱着懵懂的孩子。
连平日佝偻着背的老农奴也努力站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那个披着大氅的年轻身影。
罗德踩着木质阶梯来到纪念碑前的平台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步走下高台,径直来到纪念碑前。
伸出手指抚过那一个个名字。
正是这个细节动作让前排几个青年军士兵咬住了嘴唇。
“我的领民们,我的勇士们!”
罗德转身,大声地宣布道。
“这块石头,刻的不是死亡,它刻着的是一百二十七颗曾经搏动的心,刻着他们用血在海洋上开辟出的和平!”
他指向港口方向,新架设的吊臂正将一截海龙肋骨吊上新建的船坞作为辅助建材。
“看看那些龙骸,看看我们的战士。”
“没有他们豁出性命撕碎海蛇的爪牙,此刻我们脚下踩着的,只会是邪化海族烧焦的废墟!”
这些领民们其实无需理解战争的动机和具体的局势。
只要明白领主老爷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即可。
这是情绪上的宣泄和精神上的慰藉。
人群传来压抑的啜泣。
随即化作一片沉重的呼吸。
罗德结束了简短的讲话,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为他拼命者,终将被铭记。
这是死得其所,而不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踏上高台,从卢西恩男爵捧着的橡木匣中,取出一枚枚青铜铸造的鸢尾花勋章。
花瓣中心嵌着一颗小小的黑曜石,象征永不沉没的岛礁。
“荣誉,不独属于生者,更归于英魂!”
“所有牺牲者的家属都将得到丰厚的抚恤!”
他声音陡然拔高。
这件事其实已经办妥,有专门的两支小队已经动身前往东域和南域去慰问那些士兵的亲属。
若是孤儿出身,那么对应的抚恤金会存入【黑滩镇救济基金】。
这是罗德前些天新批准的一个专款资金。
专门用来进一步保障兵员和领地新生儿的基础生活。
此刻,他的目光扫过队列中那些伤痕累累的水兵。
有许多小伙子的身上还扎着绷带。
于是罗德恰到好处地话锋一转。
“那些活着的英雄们,黑滩镇更不会辜负!”
接下来,一位位名字被高声念出,一枚枚勋章在晨光下闪耀。
一袋袋钱币落入粗糙的手掌。
跛脚的老水兵、烧伤脸的炮手、失去三根手指的帆缆长…
罗德精准地说出每个人的功绩。
谁在火焰燃烧时宁愿自己被烧伤也要将其扑灭。
又是谁用身体堵住了船舱破口。
这源自他前两天彻夜核对卢西恩男爵所整理的伤亡与事迹名册。
通过汇总各船情况,不难得知那些英勇水兵的具体表现。
当最后一位受勋者蹒跚归队的时候。
罗德扬起手中仅剩的一枚勋章,那鸢尾花的黑曜石核心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光,边缘奢侈的用上了一圈精金。
“这枚【黑礁之心】将授予卢西恩男爵。”
“另外奖赏50枚金葡萄!”
“他的英勇有目共睹,这是他应得的。”
“荣耀之路永无尽头,我们要用更锋利的矛来捍卫!”
“让敌人知道,来犯黑滩镇者,纵是可怕的邪化海族,也必剜其胆,粉碎其骨!”
“罗德老爷万岁,黑滩镇万岁!”
狂热的呼喊如海啸般爆发,农奴们布满风霜的脸上第一次迸发出近乎信仰的光芒。
授勋仪式后,罗德却没有在现场多逗留。
他没有沉浸在众人狂热的情绪中,而是前往了培育区。
该种的田还得种,该搞的发展策略也不能就此停步。
“大人,您来啦!”
“您看,新结出的玉蜀黍穗更加饱满了。”
瓦力正蹲在一大堆黝黑的肥沃土坷垃边。
瓦妲则指向一株新培育出的玉蜀黍,另一只手掌中还捧着一株幼苗。
他接过嫩苗,轻轻将之埋进泥土里。
“瓦妲你知道吗?”
罗德的话让瓦妲微微呆滞了片刻,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黑滩镇的春天就要来了。”
他笃定地说道。
瓦妲忽然明白他指的不是季节和气候,而是黑滩镇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