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
疤熊格伦勒驻马。
更多的熊族勇士汇聚而来,让他的身边聚集了四五十号人。
他看向阿克索男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粗糙的嘴角顿时就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
露出了满嘴焦黄的牙齿。
他故意用生硬的通用语大声道。
那声音足够让附近的士兵都听到。
“男爵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这荒郊野地,雪才刚下过就长出庄稼了?”
“还是说黑滩镇的老爷把杂草也当成了宝贝?”
他身后一个格外壮硕的亲卫配合地发出沉闷的嗤笑声。
随即猛地一夹马腹。
那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然后又重重地踏了下去。
旁边肥沃的壤土被踩出深坑。
还有几株刚刚破土的嫩绿冬小麦幼苗被践踏进泥土中。
“混账!”
阿克索男爵的怒火被点燃了。
血涌上头,让他面颊泛红。
他只是好说话,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
他身后的两名佩剑背斧的亲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上了剑柄。
魔素波动隐隐散发了出去。
“贝索斯男爵的手下,难道都是你这样不懂规矩的野人吗?”
“立刻下马道歉并赔偿损失,否则…”
“否则怎样?”
疤熊格伦毫不示弱,身上喷薄出黄金战气,同时眼神凶狠地瞪着阿克索。
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忤逆行为了!
即便阿克索男爵不是他的领主,但作为王国贵族也理应得到尊重。
这疤熊格伦显然是在挑衅,
他身后的武士们纷纷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股原始而暴烈的气势升腾而起,竟隐隐压过了阿克索亲卫的威势。
其中一名战士更是挑衅般地俯身,用长满黑毛粗如熊掌的大手抓起一把混杂着碎苗的泥土。
当着阿克索的面缓缓捏紧。
湿润的黑土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那几片象征生命的嫩绿被彻底碾入泥中。
“踩几根草算什么大事?”
“我们的勇士踩过的东西多了!”
他瓮声瓮气地说,带着一股子野蛮的口音。
冲突一触即发。
双方士兵都紧张起来,手按武器。
阿克索男爵身上氤氲出战气,甚至做好了干仗的准备。
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这是博斯邦对黑滩镇或者说对他阿克索代表的王国派一场公然的挑衅和羞辱。
而且看得出贝索斯男爵对动员令纯属是阴奉阳违。
只怕是奉命过来看看具体情况。
这背后应当还是狼主的授意。
所以…那个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关于这一点,阿克索男爵其实在看到这些浑身野蛮气息的卫兵时就已经猜出了真相。
没人是傻子。
这就是一场饵咸钩直的试探。
践踏麦苗,在视土地为根基的北域不亚于当众打领主的脸。
他作为间接的责任人此刻必须维护罗德的脸面。
但眼前这些武士,每个都散发着不逊于他亲卫的危险气息。
真动起手来,后果难料。
“好,好一个博斯邦的勇士。”
阿克索怒极反笑。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科奥队长将消息带给了罗德时。
他正在钢花飞溅的铁匠工坊当中。
这两日罗德的生活无比单调,每日除了完成日常修行外,就是在绘制各种设备图纸。
设计出适合当前工况的机械结构。
蒸汽鼓风机可以大幅度提高炒钢和冶炼的效率。
镗孔机可用来加工炮管或钢管。
碾压机能轧制钢板与铁条。
这些设备将让工坊的生产力迎来飞跃式提升。
依托蒸汽动力,进一步解放人力并再次扩大工坊规模。
预期产能绝对能在两个月内迎来第二次爆发。
最主要的是,奥秘殿堂分出了一小部分的后勤运力。
通过就近收购等方式为罗德筹集所需的原材料。
这波发展可以说是“公费”报销,哪怕步子大一些也不用担心会扯到蛋。
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只要罗德能吃得下,就不用担心奥秘殿堂玩不起。
得到消息后,罗德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因熬夜和炉火映照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眼神却蓦然冷了下来。
“这是故意的挑衅!”
“看来所谓的狼主归来似乎并不是缺乏依据的坊间传闻。”
他用沾满油污和炭灰的手,拿起一块奢侈的皮布擦拭了起来。
“贝索斯·曼宁…”
“很好。看来有人觉得我罗德·奥尔德林的规矩,也跟熟铁一样软。”
“告诉那位疤熊格伦先生,让他和他的勇士们在原地等着,我亲自去迎接他们。”
跟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谢莉尔闻言,把手伸进了兜里。
轻轻在通讯水晶上敲击了起来。
……
罗德率领的队伍,如同铁犁般轧过旷野。
瓦利泰结阵之后的样子,根本就是一座座移动的刺塔。
后方的队列拖着一辆辆独轮车。
上面固定着一座座改良型的二代蜂巢铳。
所改良的方面主要是引信和火药。
齐整的踏步声让地面微微震颤。
蜂巢铳那粗犷的构造和密布的孔洞都透着一种与北境传统兵器截然不同的煞气。
青年军战士们紧随其后,眼神中的怒火让他们凝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罗德的到来,吸引了对峙双方的目光。
挑衅者的喧嚣为之一滞。
但随即却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和污言秽语。
“看来佩拉塔尔家的老麻雀确实甘当东域人的走狗!”
“瞧瞧这是谁来了?老麻雀口中的‘种地勋爵’还有他的农夫军队!”
疤熊格伦笑意猖狂。
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双方的骂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阿克索男爵的霜狼芬里尔龇出匕首般的利齿。
背负双刃斧的亲卫踏前一步。
男爵按住剑柄冷笑。
“你的唾沫星子比荒原上的风滚草还多余!”
罗德却不准备打什么嘴炮。
在黑滩镇的地盘上,如此挑衅已是死罪!
“举盾!”帕维尔暴喝。
黑街青年军和瓦利泰的盾牌瞬间并成墙垛
罗德眼中寒光骤现。
挥手间四架蜂巢铳矩阵被瓦利泰推出阵列。
粗粝的木架深深楔入到冻土当中。
这些铳架都加装了少量橡胶制成的缓冲垫。
没有任何前摇,罗德也不准备多言直接下令。
“让你们尝尝蜂巢铳的滋味。”
他在心中暗道。
“点火!”
令旗劈落。
炼金学徒的火把触及总引信。
火光如毒蛇般迅速窜入铳管丛林。
“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鸣连成了片。
三千多颗铅弹化作金属风暴。
呛人的硝烟霎时吞没荒地。
四十步内的挑衅者像被无形巨锤击中。
战马悲嘶着掀翻骑士,未及举盾的士兵如熟透的麦穗般倒伏。
在近距离下,哪怕是白银淬魔战士激活战气都无法抵挡。
疤熊格伦的坐骑头颅迸出血花,将他狠狠掼在冻土上。
精良的皮甲在足以洞穿薄钢板的金属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血雾如最浓烈的颜料,在刹那间泼洒开来。
其间还混合着碎肉、骨渣和甲胄碎片,以此形成了一片猩红而恐怖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