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渤泥国。
念崇岛。
洪安国历经一番波折,总算是见到了袁承志夫妇。
袁承志人近中年,英华内敛。
温青青也是个中年妇人,风韵犹存。
袁承志拿着那块玉佩,说道:“以洪经略的武功,竟然被人所害?是谁害了他?”
袁承志当年先投闯王,收纳了袁崇焕的旧部,先建立了金蛇营,协助闯王打进京城。
然而进京之后的李自成根本控制不住闯军胡作为非,刘宗敏大肆拷饷掠夺。
李自成自己也霸占了陈圆圆,纵容手下,闯军整体军纪迅速败坏。
袁承志也遭遇了李自成的卸磨杀驴,李岩更是被李自成所杀。
这令袁承志的政治理想彻底破裂。
其后李自成在山海关战败,八个月丢掉了半个华夏。
最终据说在九宫山被乡民所杀,也有说是出家为僧,但袁承志已经不想深究了。
袁承志带着自己的老班底,改组为“崇字营”,参与抗清。
奈何他根本不会带兵打仗,手段也不够狠辣,建文宝藏花光后,自己军纪也败坏起来。
他痛苦无比,后面又被阿济格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这一下,袁承志彻底心灰意冷,陷入绝望自闭之中。
就当袁承志即将出海之时,遇到了洪承畴。
洪承畴对袁承志说了一番话,说什么天下太平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平定乱世,乱世之中有死伤是在所难免的。
袁承志说清军屠城害民,剃发易服。
洪承畴则说当年曹操也屠徐州,而且华夏衣冠历代都不同,这都是“时代的局限,必要的牺牲”。
随后洪承畴答应尽量保境安民,其后洪承畴经略五省,天下大定,杀戮果然减少,百姓的生活也不像过去那样朝不保夕。
袁承志便觉得洪承畴和祖大寿一样,良知未泯。
袁承志又想起当年皇太极说他们入关,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话,心想:鞑子当皇帝,也没什么不好,我曾经支持闯王,可闯王虽是汉人,后来也对百姓不好。
因为洪承畴保全了一些百姓,袁承志遂送给洪承畴一块玉佩,算自己欠洪承畴一个人情。
只是袁承志自己不想剃发易服,还是避居海外。
但他也时常派弟子何铁手去华夏查看情况,了解华夏的详情。
其时,明末恐怖的小冰河期终于度过了最寒冷的周期,满清也吸饱了汉人的血,开始讲点吃相了。
这让袁承志觉得,洪承畴或许是对的。
袁承志生在明末乱世,经历的是小冰河期最严重的周期,北方天灾人祸不断。
他看过了太多的人间惨剧,便觉得眼下满清虽然不做人,但也还行。
而后面洪承畴又带给了他一个惊喜,让他得知他并非是袁崇焕唯一的儿子。
原来皇太极当年就找到了袁崇焕的大儿子袁文弼,将之纳入汉军正白旗,现在袁文弼改了满族名字姓氏,在关外担任军官。
袁承志才想明白为什么皇太极当年默许祖大寿释放自己,想来皇太极是打算利用自己这个大哥,收服自己为他所用。
皇太极是很擅长收买人心的一个统治者,就是死的太仓促太窝囊了。
因为这一系列原因,袁承志和洪承畴之间的关系不错,他觉得洪承畴是一个很有智慧的老者。
这洪安国,就是洪承畴的又一个儿子,也有一身高明的武功,不过却是少林武功。
如今骤然得知洪承畴的死讯,袁承志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是朱凯旋所杀。”洪安国道,“朱凯旋不仅杀了我爹,还祸乱了整个天下。”
袁承志道:“我久不回中土,天下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高手?此人是何来历?”
洪安国道:“他是延平郡王之子,原名郑克塽......”
当下,洪安国将林动的出身来历,所作所为,都给说了一遍,听得袁承志是大为震撼。
但是洪安国却没有贬低林动,甚至对朱成功和郑经也采取尊称,没有用满清的口吻贬低为“郑逆”。
甚至在描述整个事件的过程之中,也没有任何主观评价,只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阐述了一遍,包括洪承畴和林动之间的对话都一字不差。
这是康熙和洪士铭的策略。
他们知道袁承志只是自身能力不足,无奈的默认了满清统治华夏的现实,但是袁承志的立场并不真正站在满清这一边。
袁承志甚至派何铁手,劝说袁文弼脱离八旗,和自己一起来渤泥国隐居,但是遭到了袁文弼的拒绝。
因此这种客观的描述,让袁承志反而对洪安国印象不错。
袁承志身旁,美艳动人的何铁手盈盈一笑,说道:“这么说来,这位朱凯旋的武功,已经被公认为当世第一高手了?”
“师父,你天下第一的地位不保了啊!不过这个小哥我倒是很欣赏他,师父你当年要听我的,肯让我用毒杀人,正蓝旗早就被咱们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