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是政客,漂亮话张嘴就来:“冯老师,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好的老师,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当然,等程程长大些,我还得称你一声岳父。”
冯锡范闻言大喜,说道:“能为公子效命,实乃冯某荣幸。”
林动道:“我这次来找老师,是想和老师一起去满清控制区,办一些大事。”
冯锡范道:“什么大事?”
林动道:“收服天地会。我知道老师和陈近南素来不睦,但我希望老师能和陈近南化干戈为玉帛,不必斗个你死我活。”
冯锡范皱眉道:“公子,陈近南是大公子的岳父,一直支持大公子的。”
冯锡范是林动未来的岳父,但是陈近南已经是郑克臧现在的岳父,他也只能支持郑克臧了。
见林动不曾表态,冯锡范道:“当年国姓爷兴师北伐,势如破竹,一路攻至南京城下,眼看要恢复大明半壁江山,却因为兵力不足,我军不擅长陆战和攻城,鞑子诈降等原因,功败垂成。”
“国姓爷不得不撤退,但有一些老兄弟不愿意离开,国姓爷便以他们为班底,成立天地会,任命军师陈近南为天地会总舵主。”
“天地会所拜的万云龙大哥,便是国姓爷。起初天地会不怎么起眼,但是陈近南此人德才兼备,手段高超,将天地会发展出十大分舵,拥有十万会众,实力雄厚。”
“这十大分舵有蔡德忠的福建莲花堂,方大洪的广东洪顺堂,马超兴的广西家后堂,胡德帝的两湖参太堂,李式开的浙江宏华堂。古至中的贵州赤火堂,林永超的云南玄水堂,姚必达的河南黄土堂,尹云林的江苏青木堂,曾辉国的四川西金堂。”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呢?
冯锡范和陈近南是死对头,但他私底下,也承认陈近南“德才兼备”。
他更是对陈近南领导的天地会的组织结构如数家珍。
林动点点头道:“不错,天地会的势力很大,有天地会在神州内地为抓手,我们反清复明的大业,就更容易成功了。”
冯锡范道:“当初国姓爷骤然离世,是陈近南召集天地会,拥护王爷,打败了叛贼郑袭,立下了汗马功劳,王爷对他很信任。但他终究不是我们这一路的人,他越是优秀,就越是我们的大敌啊!”
林动道:“其实,我也支持大哥。我看,他当延平郡王也没什么不好。”
冯锡范目瞪口呆。
林动道:“近来我常思南明的历史,思考我国人才济济,为何会败在鞑子手中。最终得出一条金科玉律,那就是‘内斗就会亡国,亡国也要内斗’,南明各路人马在内斗之中不断消耗,都让鞑子捡了便宜。”
“我们郑家不也是吗?从我祖父开始就反复内斗,每换一代家主,就要内斗一次,结果实力越来越弱。我要是再和我大哥内斗一番,那满清鞑子肯定乘虚而入了!我没有内斗的本钱了啊!”
“哎,也许北上之后,我应当通过陈近南,召集顾炎武、黄宗羲、吕留良等大儒,编修《南明史》,以正人心。”
冯锡范面色古怪道:“公子,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若您不能承袭延平郡王的王位,哪里还有资格插手反清大业呢?您如今武功文采,都远胜大公子,怎能妄自菲薄呢?”
林动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我不争?”
冯锡范道:“难道不是吗?”
林动正色道:“要争就争一把大的,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区区一个承天府,人口不过三十万,实在是难成气候。延平郡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爵位。”
“我要争就争收复南京,称吴王!”
冯锡范大惊。
朱元璋当年就是在南京称吴王,进而混一宇内,建立大明王朝。
林动有这样的野心,冯锡范当然很高兴,但是这谈何容易。
“这恐怕不易啊!”冯锡范道。
林动目光炯炯道:“事在人为,何况权力的本质,从来都是别人的服从和认可。倘若你我北上办成了这些大事,我的威望甚至会超过父王,直追祖父,届时我就算挂一个村长的头衔,也能号令群雄。”
“老师,我们现在的困难是什么?”
冯锡范道:“少钱,少兵,少人。”
林动道:“我已经探得两笔宝藏,一是天宁寺宝藏,线索应该在吴六奇的同门梅念笙的手中。还有一笔关外宝藏,大抵是鞑子所埋。只这两笔宝藏,至少有七八千万两白银,你说,我搞到了这么多钱,我的威望如何?”
“真有这么多?”冯锡范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有!”林动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真有这么多钱,世子之位必然是公子的,没人能和公子争,陈近南来了也没用。”冯锡范道。
财权是权力的重要组成结构,重要性不亚于兵权。
现在郑明就是缺钱而陷入困境。
倘若林动弄来这么多白银,解决了财政危机,并且牢牢掌握钱袋子,而且有自己发动文官支持,刘国轩发动武将支持,那林动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那种局面下,郑经根本就不敢传位给郑克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