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安慰了周芷若一会后，周芷若也不哭了。
正是童年的经历让她没有安全感，而林动给予她这种安全感后，她内心便充实了许多。
林动则继续道：“咱们汉人是礼仪之邦，讲伦理纲常，所谓五伦者，便是天地君亲师！”
“我妻子自幼失去父母，所以没有了亲。天地玄妙，凡人也很难揣测。至于君？夷狄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君。大家恐怕也不会把蒙古大汗当君吧？”
“所以我妻子五伦之中，便只有师，也就是她的先师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既是师长，又是我妻子的亲人，集师亲于一体，所以我妻子对灭绝师太敬爱有加。”
“当然，灭绝师太也对我妻子很好，入门不久就传峨眉九阳功，当成下一届峨眉掌门人培养。正如当年风陵师太，在灭绝师太十六岁的时候，就定她为下届掌门一样。”
“那么我问大家，一个人对自己师父的遗命，不折不扣的执行，一心尊师重道，这是不是孝心？是有错的吗？”
若是后世之人，会说要辩证地看待。
但是对于当下的人物来说，尊师重道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尤其是武林中人，多以老登居多，他们自己就已经为人师，自然希望徒弟可以尊师重道。
这是对他们最为有利的价值观，他们本能的就会拥护这种价值观。
甚至谢逊在成昆杀他全家的情况下，都饶了成昆一命，刚才许多人都对此十分认可，觉得谢逊这是“尊师重道”，是很好的行为。
“尊师重道，天经地义！”
“是啊，若无父母，师父便如同父母！”
“若是师父的遗命，那我豁出命去，也要完成啊！”
群雄纷纷如是说。
俞莲舟和殷梨亭想起恩师张三丰，也不住点头。
张三丰就算要他们去死，他们也会立刻遵命。
当然，张三丰睿智通达，对弟子只有爱护，不会那么无聊。
林动沉声道：“灭绝师太为人方正刚烈，在被擒入万安寺后，便打算以死明志，效仿当年的文丞相殉国。要让蒙古鞑子知道，咱们汉人之中也有宁死不屈之人，正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林动一张嘴十分厉害，灭绝师太明明是不堪受辱，觉得名声被范瑶败坏了，又不想承明教的人情，这才选择自尽，但是硬是被林动美化为殉国。
群雄大多不明就里，听林动这么一说，顿时对灭绝师太心生钦佩。
空闻便道：“灭绝师太，为人确实刚正，是武林表率！”
“壮烈！”
群雄纷纷称赞。
灭绝的名声，至少在名门正派这里还是不错的。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团战活动，就是灭绝师太组织串联的，可见她还是有一定名望的。
峨眉派更是人人肃穆，缅怀前掌门。
林动接着道：“而灭绝师太在临终之前，给我妻子的遗命就是想方设法利用无忌老弟取得屠龙刀，并且把刀剑的秘密和掌门指环都传给我妻子。她让我妻子做三件事：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将武穆遗书交给一个德才兼备的英雄。二，接任峨眉掌门。三，光大峨眉派。”
“我妻子本来不允，但灭绝师太下跪相逼，我妻子只好含泪答应。”
林动说到此处，声音陡然一沉，目光扫过全场，方才缓缓道：“甚至，灭绝师太还逼我妻子发下了毒誓。芷若，这毒誓……”
林动拉着周芷若的手，周芷若左手冰冷，全身微颤，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的说：
“先师让我立誓：小女子周芷若对天盟誓，日后我若对魔教教主张无忌这淫徒心存爱慕，倘若和他结成夫妇，我亲身父母死在地下，尸骨不得安稳；我师父灭绝师太必成厉鬼，令我一生日夜不安；我若和他生下儿女，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
周芷若话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等到那句“女子世世为娼”出口，她已近乎虚脱，若非林动紧紧搀扶，几乎要瘫软在地。
群雄之中，年轻一辈听得面色发白，中年侠客摇头叹息，年老长者则对灭绝师太生出些许不满。
众人经历过周芷若打败掌钵龙头和范瑶时的威风凛凛，现在得知她竟然发下如此毒誓，见她憔悴痛苦的模样，无不心生怜惜。
黄衫女初时冷眼旁观，听到毒誓时，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