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刺猬头,被他的手下称为“弁庆”。
这些人身手敏捷,动作灵巧,显然都是练过的。
他们碰头低声商量了一下,目标正是大门宅邸里,那副500年前武将冲滑秀友所穿戴的全套铠甲!
刺猬头“弁庆”双眼中带着贪婪神色,低声对手下道:“那副古董铠甲是战国时期的真品,又是冲滑秀友这个名人的东西,到手的话,差不多能卖出几个亿的高价!”
“根据前段时间监控打探来的情报,已经可以确认这副古董铠甲的存放位置,就在院子里一栋单独的厢房里面。等午夜时这家人都睡死,咱们就动手搬走东西!”
“不过大家尽量不要鲨人,毕竟咱们‘源氏萤’对外是只偷东西的盗贼团,这样就算有谁不小心被抓,也没多大的罪责,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可如果真不小心鲨了人,那就一定要将目击者都灭口,并处理好尸体,千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明白了吗?”
“明白!”几名手下都是点头。
这些盗贼团的成员悄然潜伏到大宅外面,耐心等待起来。
全程围观的林直人,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盗贼团“源氏萤”?
记得这似乎是某个剧场版里出场的犯罪团伙吧?
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著名佛像和美术品,想不到这次又盯上了大门家的古董铠甲?
另外,这个“源氏萤”可不仅仅是盗贼团那么简单。
他们还是个隶属于刺客联盟下面的杀手团!
之前在辛多拉公司的游戏发布会上,安室透曾经抓住一名俄罗斯壮汉,他就是属于“无国界复仇者”的杀手团。
并且据那个俄罗斯壮汉交代,在会场上还有另外一个杀手团,也就是这个“源氏萤”。
所以说,这些家伙在发布会后被黑衣组织打崩,现在跑这里来偷铠甲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家的老夫人是自家组织的外围成员?
这么不留情面,连自己人也偷吗?
还是说,“源氏萤”在组织里权限不高,查不到这种信息?
而且里面还有橘真夜与史考兵两名高级杀手……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自己斗起来。
感觉有点意思哈。
有着这些人的乱入,今晚的大宅恐怕有好戏看了。
而这时,厢房内大家还在欣赏古董铠甲。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明明还感觉有些阴冷压迫的铠甲,突然就变得普通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这是被诅咒的铠甲,过于靠近的话,会沾染上不祥的。”
小兰和园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两人差点抱在一起,回头望去,发现说话的是老夫人大门龙子。
这位老夫人悄无声息站在门口,眸光冰冷。
大门老先生皱眉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老夫人冷冷道:“还不是为了让秀友阁下放过你,我才会一直供奉他的灵位?今天是秀友阁下500周年忌日,你做过的坏事太多,最好要小心一些。”
她没搭理在场的客人,自顾自来到那副铠甲前,虔诚地在供物盒内放置了一双白色袜套,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为了让秀友阁下的脚不会感到寒冷,请收下这个吧。”
一旁的大门老先生有些尴尬,又不好对老夫人发火,只能愤愤地带着小五郎等人离开。
这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大门老先生立刻邀请小五郎上桌,两人边喝边聊,气氛热切。
至于说先前委托给小五郎调查的事,等明天再开始也来得及。
林直人等人也跟着上桌,开开心心吃饭。
这大门家的饭菜做得极香,连园子都赞叹不已。
而那位老夫人并没有一起吃,她今天要供奉那位冲滑秀友阁下,便独自留在房间里念经。
至于说橘真夜和史考兵,她们两个还没资格上桌,而是自取了一点饭菜,留在厨房吃。
虽然待遇很差,但这两人倒是没什么怨言,反而乐呵呵在安全处看戏。
饭桌上,大门一家子颇有些火药味。
大门老爷子除了对毛利小五郎这些贵客很客气,对其他家人都颇为不善。
他首先发难,叱责大儿子性格优柔寡断,无法接自己社长的班;
接着又叱责二儿子不务正业,搞什么吉他音乐,还要跑出国,根本就不想着为家里分忧;
然后他还继续叱责大儿媳,说她奢侈无度,胡乱花钱,欠了一屁股债,却总想着让大儿子接任社长,掌控大权。
总之他看谁都不顺眼。
随着老爷子一顿喷,这几人身上都腾起了杀气。
不过刚回家的次子大门良郎身上杀气很快就散掉,显然他并不是很想鲨人,刚才只是有些怨气而已。
但那个女仆北条初惠身上却腾起了杀气,而且比所有人都浓烈。
林直人放心了。
妥了。
今晚必然会有人丢命。
另外,他也渐渐回想起了这个案子的剧情。
好像是有人伪装成“冲滑秀友”,身披铠甲,将老爷子给鲨了。
案子也没什么特殊的,一如既往伪造了个密室而已。
不过现在内有黑手名侦探,外有“源氏萤”盗贼团,今晚的剧情肯定跟原版有不同。
很快一顿饭吃完,大门老爷子便怒气冲冲将长子一树叫到另一间房,拿出大门工业的业务资料,继续怒喷儿子的做法错误。
并且扬言,就他这个软蛋样子,社长的位子根本轮不到他来坐!
偷听到这番话的大儿媳加代子,拳头硬了。
该死的老东西!
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没多久,大儿子一树便抿着嘴、绷着脸,离开房间。
然后大门老爷子又叫来了毛利小五郎,两人再喝第二轮,并谈论小五郎经历过的那些离奇案件。
老爷子是想隔开自己的长子与黑手,避免他们私下见面,偷偷达成委托。
小五郎不清楚这些,还以为老爷子是自己的粉丝,顿时兴致高昂,细数那些自己破获的案子。
老爷子听得是触目惊心,心跳加快。
……
另一边。
大儿子一树回到自己房间,妻子加代子立刻关门质问。
“老东西他什么意思?大门工业的社长位子不想交给你?”
大儿子脸色阴沉:“没关系,等他死了以后,这个社长的位子就自然落到我身上了,他的遗产也都会由我继承。”
加代子满脸的不耐:“那个老头子一点要死的样子都没有,看样子还能活很久,另外……你弟弟回来了,恐怕也是要跟你争夺老头子的事业。”
大儿子迟疑道:“良郎他……不是说要离开日本,去西班牙发展吗?”
加代子不屑道:“肯定都是骗你的,这世界上谁能不爱钱呢?老东西现在看你不顺眼,说不定就把社长的位子留给他了。”
大儿子微微攥拳,心中转动杀意念头。
加代子对丈夫的熊样颇为失望,觉得嫁给这人真是失败,什么都指望不上他,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说起来,之前在贵妇圈好像听说过那个毛利小五郎的名头,似乎叫什么“黑手”的?好像可以帮人鲨人……
要不,试试?
大儿子心中烦乱,起身离开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视听室,准备听音乐看电影,平复一下心情。
他让女仆北条初惠帮自己准备咖啡,然后便进入了隔音效果极好的视听室中。
女仆北条初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幽幽杀意。
就选在今晚吧……
她准备好咖啡,然后悄悄在里面放入安眠药。
虽然今晚宅邸中住进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一家人,但是不要紧,今晚他喝了不少酒,现在还在被大门老先生拉着喝酒,等睡觉时必然会醉的不省人事。
到时候自己按计划先迷晕大儿子一树,然后再去厢房杀死大门老先生,接着披上那套冲滑秀友的武将铠甲,从厢房一步步走回主屋这边。
而老夫人今晚会熬夜祈祷,到时候必然会看到“冲滑秀友的铠甲走动”。
最后她只要再去视听室刺死大儿子一树,并将铠甲套到他身上,同时制造一个从内部反锁的密室。
如此一来,这件鲨人案看上去就是大门一树想要伪装成“武将复活鲨人”,最后却承受不住鲨人的负罪感,自我了断的戏码。
计划通!
然后她便将加了料的咖啡送进视听室。
而这时,大儿媳加代子悄悄找上了林直人。
两人在一间无人的房间中碰面,开始商讨某些“特殊委托”。
加代子颇有些紧张,声音微颤道:“听说你们……”
接单小助手林直人轻叹一口气,看着她道:“没错,我们可以接一些特殊委托。说吧,你想杀谁?”
加代子感觉又是紧张又是刺激,同时也对林直人的直言不讳感觉震惊。
这么直接的吗?都不带半点掩饰?会不会太嚣张了点……
但好像业务很熟练,应该没问题。
“是……我公公,大门社长。”
林直人点头:“可以,需一千万。”
这价格虽然贵,但加代子出得起。
只要能让丈夫获得大门工业的社长职位,到时候得到的将远超这一千万!
只不过……她略有些纠结。
要不要顺便把丈夫和小叔子都干掉?
丈夫是个怂包,加代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但……不行。
如果干掉这两人,那大门工业的社长位子恐怕很难落到自己一个儿媳头上。
毕竟她不懂业务,连公司里的管理层都不认识。
说不定最后会被人鸠占鹊巢,而自己白忙一场。
还不如老老实实干掉公公,让丈夫继任社长,而自己才能继续过着奢华的享受生活。
至于说小叔子……等自己丈夫掌控大门工业,就把那小子赶去国外。
他不是想玩音乐吗?随他去!永远都不要回来最好。
加代子点头应下这个价格。
老规矩,这笔钱是事成之后付款。
敲定意向,林直人便转身离去。
加代子心中怦怦直跳,这就行了?太简单了!堪比商场购物!
不过她反而有些不太放心……不行,晚上我要盯着一点,看看黑手到底是怎么设计鲨人圈套。
可别把自己坑进去……
……
大门老先生跟小五郎一直喝到了临近午夜,这才放醉醺醺的名侦探离开。
看着小五郎被满脸怒气的小兰拖走,大门老先生才长出一口气。
醉成这样,总不会还有精力来鲨我了吧?
不管这位黑手有没有接单,防一手总是没错的。
身为一名社长,我可真是太难了……
睡觉睡觉。
而此时视听室那边。
大儿子一树并没有看电影,也没听音乐,连咖啡都没心思喝。
他坐立不安,正在思考一个重大问题:
要不要动手鲨人。
他虽然在处理公司事务上优柔寡断,但毕竟是老米花正米字旗,受不得一点委屈,被喷之后立刻就动了杀心。
在决定鲨人这点上,他还是很果断的。
现在他纠结的是,要不要在鲨了大门老爷子后,再顺手鲨了自己老婆。
毕竟这婆娘对自己毫无感情,完全是看上了自家财产。
甚至有传言她在外面包男模,更是经常在那种牛郎会所一掷千金,疯狂大撒币。
所以她才会欠了一屁股的债。
早就感觉头上有点绿的大门一树内心不甘,但却又不敢撕破脸,因为那会让自己彻底颜面尽失。
而眼下,似乎是个好机会!
如果自己在鲨了老爷子后,穿上那套冲滑秀友的武将铠甲,再去将自己老婆鲨了,然后给她套上铠甲……
那看上去就是加代子想要伪装成“武将复活鲨人”,最后却承受不住鲨人的负罪感,自我了断的戏码!
计划通!
于是大儿子一树内心煎熬,终于等到老爷子跟小五郎喝完酒,即将要准备睡下。
他这才抄起桌子上的咖啡,吨吨吨一口闷,提神壮胆。
随即打开视听室房门,确认周围无人,这才从主屋的后门溜出来,悄悄前往庭院里的厢房。
敲开房门。
老爷子对这个深夜打扰自己的大儿子极为恼火,正要继续怒喷,然后便看到自己这位好大儿抄起架子上冲滑秀友的佩刀,一刀刺入自己胸膛。
老爷子瞪大眼睛,满脑子的难以置信!
我都整晚拉着黑手喝酒了,怎么还会被杀?
你究竟是自己要鲨我,还是被黑手控制了来鲨我?
可恶啊……
他颤抖着伸手指向大儿子,吐出两个字:“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