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工人拿到报纸以后,立刻就轰动了,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招聘地点和工种。
当天上午,「索雷尔-特斯拉电气公司」在巴黎和圣但尼设立的登记处外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有机械工、木工、铸造工和印刷工,也有穿着旧外套的商店职员、抄写员和失业青年。
几名女工拿着剪下来的报纸,反复确认电灯装配、铜线缠绕和打字员岗位是否接受女性。
招聘处只负责登记姓名、年龄、住址、原有职业和希望申请的岗位,技术考试要进行排期,分批进行。
到了第二天,巴黎东部和外围的许多工厂的工头,也在当天发现工人带着《小巴黎人报》进入车间。
他们把公告摊在午餐桌上,计算索雷尔工厂的工资、房租和交通费用,再询问认识的人是否已经报名。
多数人不会立即辞职,一个有家庭的工人不可能因为看到一张报纸,就放弃稳定收入,跑去竞争一个未必能够得到的岗位。
可到了下午,已经有人拿着公告去找工头。
“索雷尔那里一天只用干十个小时。”
工头回答:“那你就去索雷尔那里。”
“我只是问,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可以少半个小时?”
“等老板愿意的时候。”
“老板昨天还说,法国没有工厂能承受十小时。”
“索雷尔和别人不一样。”
这种争论没有立刻改变任何工厂的制度,但它开始在不同车间重复出现。
一个工头可以赶走那些提问的人,却很难阻止其他人在午间、在下班后继续讨论。
更何况,索雷尔企业确实正在收申请书。
过去,工人要求减少工作时间,老板会说这会让工厂破产;如今,莱昂纳尔把一万个岗位摆在报纸上,全是十小时工作制。
工人未必懂得计算企业利润,却看得懂招工广告,内心已经开始计算自己什么时候该去索雷尔那些企业应聘试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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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以外的反应来得稍慢,程度却更加激烈,五月九日下午,各地报纸和通讯社已经通过电报得到消息。
鲁昂、里尔和鲁贝的纺织工人最关心公告中的学徒、装配和机械维修岗位;
里昂和圣艾蒂安的金属工人则重点查看车床工、钳工、电机工和机械绘图员的待遇。
索雷尔的企业没有把所有岗位都放在巴黎,公告明确表示:
鲁昂将建立电线和绝缘材料生产车间,里昂计划扩大发电机和机械零件的产量,里尔附近则会增加电灯装配和配套设备工厂。
这些项目有的已经开工小半年了,有的厂房还在建设当中,可能要等到一八八七年才能开工。
可一旦地址和预计招聘日期写进报纸,人们便会满怀期望地开始等待。
鲁昂一家纺织厂的工人在下工以后,就纷纷围到文具店请人代写申请信。
店主原本一封信收两个苏,发现排队的人太多,很快把价格降到一个苏。
申请内容大多很简单:
【本人二十四岁,在纺织厂工作八年,能够操作动力织机,希望申请电灯装配岗位。】
【本人十九岁,能够识字和计算,希望进入电机绕线学徒岗位。】
【本人三十一岁,曾在机械车间维修织机,希望申请机械工。】
有些人只是先寄信询问,离真正辞职还很远,但这里的纺织厂主仍然感受到了威胁。
纺线的女工容易招募,维修机器的熟练工却不容易替换,只要有十几名机械工同时离开,一大片织机便可能停下来。
莱昂纳尔抛出的这一万个岗位占法国劳动人口的比例微不足道,它却让工人有了可以比较的对象。
过去各地工人只知道附近几家工厂的待遇,换一个老板,工时和工资通常也没有多大差别。
莱昂纳尔把相同制度带到不同城市以后,鲁昂的女工可以知道巴黎电灯厂的工时,里昂的机械工也能比较圣但尼工厂的保险。
人不一定要离开熟悉的地方,但这些消息已经再也藏不住了。
里尔一家工厂的经理看到公告后,当天便要求会计认真计算两件事:
第一,把每天十一小时半缩短到十一小时,会增加多少成本;
第二,由几家纺织厂共同建立工伤互助基金,需要支付多少钱。
会计问道:“您准备接受索雷尔制度?”
经理马上回答:“我只是不想让所有工人一天内全部跑光!”
这种反应出现在越来越多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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