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溜--
眼珠回弹、嵌进眼眶,比悠悠球还要快速。
脸孔上的刺忽地缩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回头颅;撞出口腔的血液也原路回返,像条过圆过粗的长舌。
原本竹竿似枯瘦的身体开始横向拉长,接着扁缩;成了魔毯或旗帜般、纤薄又宽阔的织物:
“呸!呸呸!这泳池水有股怪味!”
人博士边发出尖细怪叫、边在水中环绕一圈,恰好与高速接近的兜兜错开;紧接又顺着涡流滑行,由那股尾流牵引、朝对方脊背靠拢。
织物似的身体继续变长变宽,直到变成块厚重巨大的矩形长板。表面光滑发亮,材质如同金属;边缘更加锐利、稳定,仿佛天生如此。
刹那的膨胀变形过后,人博士的躯干已是张通红宽阔的手术台,紧贴于兜兜后背、冰冷且坚硬。
噌!噌噌!
手术台面骤然弹出数个拘束的圆环,把兜兜的头颅、腰部、四肢圈入其中,牢牢固定。
乒乒乒乒乒--
一支又一支的手臂探出“手术台”的两侧,碰撞发出脆响。手臂上没有手掌手指,取而代之的是种种工具:
边沿有着虬结尖齿的旋转锯片,因高速运动而变得模糊的钻头,粗糙且遍布缺口锈痕的切肉刀...
以及更多稀奇古怪,叫不出来名字的畸形工具。
水流胡乱翻滚,气泡葡萄似连成长串、在周围飘动。
人博士的脑袋、面孔也同样在放大。细小漆黑的鼠眼成为两颗篮球,悬于手术台上方,居高临下、冰冷地注视着兜兜。
那些装有工具的手臂,正变得似是而非--不对,哪里还是什么手臂?表面纹路清晰深邃,是一根根如腰身粗大的手指、指端生着种种用于拆解破坏的工具,正跃跃欲试。
这么远远望去,倒像个仅有头颅的巨人、正把兜兜捧在手心里似的。
...
“哇,装死又暴起!好复古的邪恶科学家!”
“你状态很好嘛!还好还好,我差点以为把你打死了。”
躺在手术台上的兜兜又惊又喜,啰嗦着为人博士选用的经典美学喝彩:
“这些工具之前塞在哪儿?你直肠里吗?哎对了,你会做标本吗?”
几句发问的工夫,诸般锐器早已齐齐压下;钻头凿向眼球,斩刀切割胸腹,锯片紧贴住喉头旋转。
水中迸开火树银花,一跳一跳地飞溅;这些在高温与摩擦中剥离的微粒稍稍发光,紧接着便被池水冷却,只是一连串转瞬熄灭的萤火...
水体被切割的闷响、气泡破裂的细声则几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