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不会给它喊坏了吧?!死了可不行,兜兜又不会做标本--
他一时心下悚然,但旋即又恢复乐观:
【不会的啦。要是它真那么脆弱,也不会被人类编目中心“封印”起来了!直接拆开研究不好吗?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挠挠有点干哑发痒的喉头,把收音机塞回口袋;两腿一蹬一踏,朝变成颗红毛丹的人博士游去。
【血液从七窍冒出来,是脑袋内爆了吧。唔...我猜它脑子里就能听见游艇小子400的声音,更接近心灵感应?还是也塞了什么无线电在脑袋里?算了,区别不大。】
人博士被血液激发的冲势渐止,水母似地缓慢抽搐、挪动,似乎已经丧失了移动能力。
兜兜的心倒是越来越宽,担忧也消失:最近碰到太多能够自我修复、或是碎得一塌糊涂却没有彻底死掉的家伙;生命该没有那么脆弱。
倒不如担心人博士是否会故技重施,转眼一溜烟又跑远了。
【得先快点接近,说不定会复原!不知道它能不能把通话关掉、再把整个耳朵摘下来?这种叫两声吓它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后面就不好使了。】
水流从身周搅过,锋利如刀。兜兜一次又一次地朝身后踩水,去势越来越快;脑袋里思考不停:
【感觉他...?她?嗯,它不好对付,空手很难抓很难控制。还得继续想办法:要是抓着它,从这里一直尖叫回家也太傻了!】
【之前这家伙变形的时候没有骨骼生长、肌肉撕裂的声音。唔...不像是单纯的身体结构变化。】
【而且现在水里能说话,我也不需要呼吸,搞不好它还能影响物理环境?】
兜兜稍稍哼了两声、当成实验:
“啊...啊...还是有声音。它还没死嘛?还是说这种环境改变是永久性的?”
【那会不会其实是幻觉?他给我下蛊啦?算了,这点先不考虑。就算真是什么幻术,这种真实感我也分辨不出来;直接当成真货处理就好,没必要在这点上纠结嘛。嗯,琢磨一下怎么对付它...】
第一,它能不能无限制地变形?
有限制的话,就逼到极限。没限制的话,变形又能达到什么幅度?
到现在为止,人博士还没有表现出爆发式的长距离位移能力(除了从电视里钻出来,不过兜兜感觉那更像是异次元的出入口;脚变成螺旋桨也不算,比较匀速、只比兜兜略微快上一点儿):如果它不具备瞬间移动般的摆脱能力...
那只需要把距离拉得够近--就算身体能多次变形,通过肢体动作的二次修正来持续施压,也能逼迫人博士失误。
兜兜失误无所谓,继续尝试就好。可反过来说...如果人博士的身体强度足够,最开始就不会躲避兜兜抓来的双手;一旦失误受击,或许会像现在这样,被彻底止动?
那么:持续地进行肢体破坏,或许是个法子。边走边殴打它,总好过一直凑在人家耳朵旁边乱嚎。
兜兜头下脚上,倒悬水中向人博士接近、身后是加速带来的涡流。不知不觉已足够近了,能看见它脸上的细节:
【第二--算了,第二等等再想。战术思路上好像没问题!好,试试看...诶?这血怎么还是一条条的?】
...
溢出人博士体外的血液并未弥散、也不曾与池水混合。条条粗重红线仅是悬停在脑袋、五官周围,摇摇晃晃打圈,没有一滴外溢的血珠:
被压力挤出眼眶的眼珠也在其中,后端有枝丫丛生的视神经相连;同样鲜红,很难与血线分辨。眼球黑乎乎、圆溜溜的;原来人博士的巩膜本就漆黑发亮,不知是色素疾病、还是胶原纤维的排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