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爷爷连交际舞都不跳了,天天就--害,不说他老人家闲话。这有本从我爹那偷来的《龙虎豹》,兜兜你拿去看看不?波大的那些我都给你标好了--老师!哦我只是过来问下兜兜数学作业,我先走了...”
...
脑中飘过那本被班主任没收的《龙虎豹》,路灯的光从背后打来。兜兜低着头,望着自己投在地面的巨大阴影;这影子连着更远处的黑暗,几乎能将整座城市都盖住。
他放缓脚步,感觉心里装着其他东西:
是股隐约又黯淡的无聊,和晚风一样难以察觉。可“无聊”就像经年累月在嘴里咀嚼的口香糖,稍有变化、味蕾便抢先发现:
仅剩的那一丝余味,似乎也寻不着了。
在天空的爸爸妈妈们化作水滴降下,卷过芒街之前:那时的无聊还带着股色彩,朦胧却有实质...
可现在,连无聊本身都逐渐让人厌烦--那团液化的心以太、似乎让一切都与往日有所不同。
最近,他开始会想未来的事。不是期中考、期末考那样的未来,是更加遥远的以后:
【听说吃了很多好吃的,嘴巴会变刁。就好像舌头适应了,阈值就会提高。】
【最近见了这么多怪事,有点腻了:那...以后会不会要更怪的事才会觉得怪?】
【而且怪事哪能天天有--我还在上学诶,才这么年轻就觉得无聊,以后不会越来越无聊吧?】
【瞌睡虫看起来也不怎么靠得住,见都见不着;刚刚喊了它半天才出来。如果它找不到好玩的事通知我呢?到那时候该怎么办?当时是不是该直接把它吃啦?】
一连串抛向自己的问题、节节从心底长出,刺得兜兜悚然一惊;这些疑惑,原本从未在思绪中出现过。
他竟涌出些近乎忧虑的情绪来:之前也没少为将要到来的考试感到烦恼,可出于如此抽象、如此遥远的缘由,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
现在想想...无论是月球表面,还是他口中的那些老人;是否都有跟自己类似的烦忧呢?
那该怎么办?和广场里的爷爷奶奶们一起打脱衣麻将吗?还是去看看那本《龙虎豹》?
...
兜兜的步子更慢了,一点一点地踩着前方的影子:
【对哦,对哦。我怎么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说不定...现在就是我碰到怪事最多的时候了。】
【亚欧邮政那些人可能没有新花样了,其他类似组织的人会做得更好吗?难说。好玩的事可能会越来越少。】
【要是彻底不敢来招惹我了怎么办...不对,我有喊瞌睡虫让他们忘了我有多厉害;该来还是会来啦。】
【也不行啊!什么都忘了,见到我之后岂不是又是同样的招数重复一遍?坏了,这个愿望许错了。】
【不行,不行。或许应该换个思路...】
他龇牙咧嘴,暗自捶胸顿足。就这么慢悠悠地朝康乃馨游泳馆挪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依赖其他人呢?世界上虽然有很多怪事可以探索,可是总有全都看完的一天吧!】
【那--怎么才能让好玩的事更多呢?】
【啊,不如...不如我自己鼓捣出来一些怪事?好像还真行!这样不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