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秘书虽然速度渐缓、可不知不觉间也将走廊“犁”了一大半。
这条不知接待过多少客人的华贵长廊,此时此刻千疮百孔:灰尘不住如雨瀑洒落、让空气变成雾般朦胧;水晶吊灯摇摇欲坠,仿若暴风雨中的蛾子。
明明身后缠着李查克这个累赘、又有缠遍体表的防弹板...但许秘书根本就没有先停下来、丢去这些赘物的意思。
真不知道该说它战斗意识着实迟钝,还是说它心胸宽广。
【...好,试试吧。】
李查克两腿一打、互相搓动,踢掉脚上的跑鞋;脚趾卡进防弹板间的夹缝、被粗糙表面锉去一块血皮。
肾上腺素盖去了疼痛,而他终于腾出双手。
该怎么配合表演?
万千思绪转过脑海--做监视工作时听的广播剧、在录像厅里看过的动作片、员工培训学习的格斗术...
李查克顺手在墙壁的破洞间一搓、捞起一把白灰;接着在许秘书背后立起身子、高高扬起右手,指尖几乎快戳到破裂的天花板:
“...物、物流手刀!”
有些羞耻,有些尴尬;简单的四个字都带上磕巴。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编出这名字?或许因为之前在芒街的驻扎点待了几天,楼下就有家街机厅;里头闹闹腾腾的、总有人大呼小叫什么[音速手刀]。
招数刚喊出声,李查克仿佛感到这已遍布破洞的长廊中,确乎有许多双眼睛在望着他、盯着他。
那是种独居家中时,赤身裸体挖鼻孔带来的奇妙尴尬--明明那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取笑的眼睛;可就是觉得心底有些惴惴。
旋即李查克又说服自己:这就是现在的战斗逻辑。越是浮夸,便能越快停止眼前的闹剧。
他扭胯旋身,所谓的[物流手刀]带着一股灰烟落下,看起来声势无匹。
只是砸到许秘书的后颈上,倒成了轻浮的敲打、爆起一团烟尘:就算如此,掌根依旧震得发麻;像敲了团裹着人皮的铁。
女人脑袋忽地从墙壁边探出来,嘴巴张成“O”形:
“哇,好身手!”
李查克眼角略微一瞥--女人脸上并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略带夸张的赞叹;似乎全然出自真心。
决策是对的?还是错了?
他可顾不了那么多:既然做出这个判断,那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李查克旋即化掌为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像拉弓似曲起、贴住胸膛:
“--呃,特殊包裹处理拳!”
说是拳头,敲上许秘书后脑勺的时候却变成巴掌、掌根砸出一声“啪”响:真要正儿八经地打上去,自己怕是要骨裂。
...
许秘书纹丝不动,声音却变了。原本古井不波的平静中,添上几丝恼怒和狰狞:
“...李先生,您在...做什么?”
它发喘的声响如风箱鼓动,面具缝隙溢出的热气越来越浓。
【我在做什么?我在救我们两个的命!】
当然,这句话并不能真的宣之于口--疯女人既然没有在许秘书面前说她那些关于“剧情”的癫狂理论,李查克自然也不能揭破。
无论因为她觉得说这些话会打破“表演场景”,还是因为动机不能暴露给亚欧邮政;对李查克来说都一样。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配合能主宰所有在场者生死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