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方向,让李查克越想越是舒适--这些对阴谋诡计的揣摩,可比女人叨叨半天的复杂理论,许秘书抽象难懂的寓言故事舒服多了。
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偏执,只愿呆在思考的安全区里:还是说,自己思考出的便是真相?
许秘书能一拍脑袋,想出这两个似是而非的晦涩片段出来;李查克可不觉得它只是留在原地等死。
尤其是第二个故事,远远比第一个来得清晰好懂...好像生怕女人没法搞懂其中的意思一样。
【那...人类到底什么时候会灭绝?】
如果亚欧邮政知晓至今为止、所有人类的大致死亡人数(李查克隐约记得,有什么政府机构做过相关统计);又能通过某种方法,测算心以太的总量、以及心以太和死者数量的单位换算关系...
那么--亚欧邮政应该能知道,人类未来还会“有多少人出生和死亡”;对人类的存续时间,就有个大概的估算了。
[超考古学]之所以机密等级这么高,会不会因为--人类剩下的时间并不多?
【哼。那团肉酱倒是说了,二十七年后芒街会覆盖整个地球;算起来时间也不远。】
真是因为那座正在扩张的城市吗?那自己这个“第一接触者”或许还真挺重要。
李查克想着这个问题,没有受到丝毫牵动:如果有一天他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到那时候,他会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世界的。至于现在?还是敬谢不敏了。
...
一连串思绪如电光石火。
回过神的时候,女人正盯着他,绿眼睛里的癫狂野火已经消失。她把话说得很慢:
“你先别想是谁的阴谋诡计,哪些东西是实话,哪些又是假的。”
女人转向许秘书、比出三根手指:
“你应该还剩一个故事没说,对吧;这种讲谜语的环节,至少该有三个。”
...
许秘书同样慢条斯理地抬起两只长爪,摆出个拱手似的姿势。它似乎从不会被冒犯:
“那么,还有第三个故事。”
“曾经,有九位男女--不是兄弟姐妹、也不是朋友同窗,彼此之间全然陌生。可在某一天:或许是几十年前,也可能是昨日,甚至是我们谈话的当下;奇异的缘分,将他们引到一起。”
“九人中,有的看不见人间热烈,只顾追逐纯洁唯一的爱;有的渴望被更加巨大的事物吞噬裹挟,赋予存在于世的意义;也有的历经种种不堪、最终决定蜗居于室,独自细尝心幽处的涩味。”
“未曾在世上拥有过爱,是他们的共同点吗?像无形的纽带,将他们连接到一处吗?谁也不知道。”
“可经受过的折磨、彷徨、空虚,并非没有回报。在九人相逢那天,爱的结晶从海上升起,告诉这九个人许多事情:它阐述人类的伟大、宇宙的滚烫,人类和宇宙又是如何紧密缠绕、远胜最亲密的伴侣;没有人类出现,宇宙是何其孤独!”
许秘书忽然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空气中看不见的巨物。它话语中竟升起激昂,不复之前平静:
“这九人中的每一位,都是人类高贵又美丽的独子!与此时谈话的你我相同。”
“面对这真正的爱,九个人惊呆了--他们扑上前去,用十指和牙齿揪住它,扯开、撕成碎片!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这是个浅显的道理。”
“于是,每个人各自抓了一份在手心里。有人只觉得厌憎,视之欲呕;也有人将爱在体表揉匀、抹散,恨不得融进内脏骨髓;更有人看见后才发现,其实自己早已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