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把手举高,比出个OK的手势:
“是这样吧?你觉得有这么三种选项。现在就像游戏里到了一个关键节点,怎么选会影响后面的分支剧情嘛...我知道我知道,我玩过《天魔人:英雄历代记EX》。”
他歪过头,小步地来回踱着:
“可是我们今天才认识,怎么就让我来做这种决定啊?听起来影响不小。看来你是那种有选择困难的人嘛!”
观光客回答得毫不犹豫,几乎像是和兜兜对台词:
“当然也是因为...好奇,我很想更了解你。”
“你又会怎么看待人类呢?就是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或许从你的选择里,能够发现点端倪。你可以随心所欲,你知道吧?”
“你应该看过《螳螂侠》的电影,不过我还有追原著漫画。里头剧情推进到多元宇宙的[母螳螂侠]找上门来,要把螳螂侠吃掉。”
“她也有一句经典台词,不过是主宇宙的变体:[能力越大,牵扯越多]。”
“你现在的每一点行动,都在牵动着整个世界;而且在可以想象到的未来中--会被你影响的事还有更多。或许之前你还不知道,但到了这个夜晚,现在肯定明白了。”
“所以兜兜,为什么你只是呆在这个小城市里...像你周围的人一样生活?”
兜兜把手抓进头发里,抖了几下、寻找是否有头皮屑散落而下:
“哦!因为我想啊。大家都过得好好的,我管七管八干嘛呢?我最近蛮无聊,但是也没那么无聊。”
“如果世界上的人有这个能力,他们可以来改变我呀--我没有喜欢谁到非要讨个欢心,也没有什么不满一直记在心里、忘不掉啦;一般过上一会儿就不记得了。”
“老伯,你有见过谁的迷狂是时间倒转吗?我记得杂志上说,时间只是人类自己生造的概念,物质世界一步也不会往回走。没见过?哦,我想也是。”
“所以...如果每一种体验其实都独一无二,因为根本无法尝试第二次人生;那...突然跳出去,像大怪兽一样征服世界是不错啦;假装自己是正义使者,到处把坏人的肠子打出来、建设更美好的地球--听起来确实也有点意思。”
“可是每件事听起来都挺有意思,没有哪件比其他更突出呀?”
“我现在这样不也蛮好,为什么非得做点什么呢?也不是考试,没人给我评分数:我还在上学诶,青春的时光很宝贵;再上一次,感觉也不一样了哦?”
“反正谁要找我帮忙--都会跑过来的。你不就是吗,阿伯?”
听着兜兜少见地发出一连串议论,观光客的脚向后挪了些,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困惑,甚至带上了些局促:
“不,不能这样说。如果你...没有拥有这样纯粹的暴力,如果你像常人一样会流血、会疼痛,你还能抱有这样模糊的想法吗?”
兜兜拿手掌敲敲脑袋,脸上是思索的懊恼:
“唔--怎么给你举例呢...哦!”
他站起身,消失了。
众人的记忆好似被删去几帧:再次看见兜兜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观光客身边,捏住对方右臂的三角肌处、一拧一拽,将整支手臂掰了下来;观光客甚至没有踉跄或移动,仿佛这肢体本就是用双面胶粘上去的。
兜兜抬起手,轻轻抛动起那支带着半截花袖子的胳膊。观光客的血液大部分都从颈动脉破口里喷出了,断口反倒没流出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