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是...链接复兴运动里有很多高材生,可是大家都会自动把这个事业神秘化;可能是和迷狂有关系吧,世界的本质就是感性。”
“只有我们蜘蛛知道--迷狂带来的网络,永远无法达到我们追求的效果:真正的结构才能支撑网络,需要理性来建造。”
兜兜转过头,正对上远处艾喜的目光--或许是子弹穿过脑中时的颅压,她眼球周围迸出两条血线。
艾喜朝兜兜眨眨眼,又继续切割老人的手指去了。
...
兜兜把视线,重新投向那位所谓的梦婆;试图在她一动不动的身体上,找到些生命气息留存的迹象:
“哦,懂了。你是要我碰一下她,是吗?碰一下...呃,这个不穿衣服的斑马大姐,好增强她的迷狂。”
“她不能睡觉,那岂不是很烦?真的还活着吗?”
观光客掀开维生舱上的米黄色盖板,开始转动一个个旋钮:
“严格来说,梦婆现在是在做梦...贴近于我们平日里的梦--她压根无法感知到现实世界,至少来到芒街之后就浸泡在美梦里了。这是你给她带来的福利,兜兜;永远的美梦。”
“还有,我大概跟你朋友说过一些亚欧邮政的计划。那相对的,我也要说说链接复兴运动想要获得的结果。”
“全都要解释清楚,因为我希望你能来做这个选择--当然,我也无法影响或阻止你的决定。”
“人类并不具备真正做梦的能力:他们在夜里闭上眼,打着呼噜时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苦海漏下的幻境;而不是散碎记忆拼凑出的浪涛,也并非真正来源于脑部活动。”
“梦是人类对苦海的映射,是对死后世界的预演和微妙感知。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梦网是七个母体中最接近苦海的网络。”
...
不知不觉间:[天文台]的四壁与顶端像被调低了饱和度、逐渐只剩阴沉的黑--但其实是变成透明,映照着窗外的景色。
隐约能看见几缕云,但瞥不见一抹星,这很古怪。这个高度,城市的灯光该已无法遮挡星海。
平流层或同温层,总之他们悬停在空中;脚下的震颤都已停止,却没有下坠。气温暖了起来,之前结下的白霜悄然化作水。
是种恰到好处的温度:介于凉爽与温暖之间。
“停了吗?哦...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苦海中了。”
“那么现在,只要你--兜兜,人类心河里混沌乱流的宠儿--将手放到她身上:所有芒街做过梦的人,他们心里的空洞就会相连。”
“整个交趾自治州上空的苦海...至少是其中一大部分的心以太,会经由你导入进这巨大空洞里。”
“接着,芒街数十万人的内心空洞、会借由梦婆诞生出一个新的实体:你明白那会是什么样的实体吗?”
兜兜稍稍转转脑袋,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
“哦!懂你意思了,会出来一个[神]。对吧?”
观光客没有马上回答,反倒转向了艾喜。他看着对方切割着老人的手指,没有阻止:
“你记得吗?我前面说,我想杀一个[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