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光客已经整个钻进了巨塔内里。兜兜和艾喜，他们像是在听着这临时的建筑物本身在悠悠开口：
“可是三年前，你的表征强度又大幅度上升过一次。并且在那之后，你周围就出现了心以太的大面积囤积、沉降现象。”
“从此进入芒街的迷狂携带者，都会因超高的浓度得到增强；出现概率也大大升高。”
“当然，你也更强了；尤其因为你内心的巨型空洞、吸收效率远超其他人。从此再没有哪个迷狂携带者能够追上、接近你。”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家有次煤气爆炸。不过我猜，其实是某种比较激烈的家庭纠纷？反正你的所谓[父母]--也就是研究组仅剩的两位成员，也因此离世了。”
兜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瞳仁的运动轨迹勾出一个圈：
“这个算是大家都知道的吧，不稀奇。你平时看不看那个杂志啊，叫《超心理探索》；他们天天乱传播我的事。”
观光客该是已经走到了兜兜的正下方，巨塔的中心；声音从兜兜脚下冒起：
“知道归知道，内里的实质不一样。”
“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亲子关系。只不过正常来说，弑亲并不会牵引这种量级的心以太：完成弑亲的人太多太多，哪怕屠戮自己满门也一样；档案里一翻能翻出来一堆。”
“但没有谁对心以太的牵引量、能达到你的百分之一。”
“所以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你杀死了你的[创造者]，而苦海认为这罪孽深重到无以复加。这是我们其他人都没有机会做到的：自然选择和进化是可以杀掉的吗？也不能趁女娲捏完人，偷偷捅人家老奶奶一刀吧。”
艾喜拼了一会儿舌头，又尝试从衣领上抽出条细线、把断口缝到一处，可是找不到能当成针的细物。
她忽地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那位仅剩半个脑袋的老人旁边。
...
兜兜压根没注意艾喜在做什么。他将身子几乎对折，脑袋朝下、隔着重重方箱与观光客对话：
“...哈？这个思维有点绕！你不觉得吗？阿伯你刚刚说了一大通，听起来也就是做了个超级基因变种人；也不太像什么创造，创造的定义有这么模糊吗？我还以为起码要无中生有那种。”
“而且杀死创造者之类的--就怪怪的？这种东西真的算得上什么罪吗？感觉走到路上随便问个人，都很难理解吧。不如说搞出来个天网之类的超级机器，把人类干掉完变成什么电脑仙人；那样还比较好懂。”
“总之我没怎么听明白，你讲得太理论啦。不过...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没人再做个类似我的家伙出来呢？”
...
艾喜在老人身边挑挑拣拣，翻出一片尖锐且薄的水泥片。她将水泥片对准老人剩余的手指，慢慢地磨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