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那边……”冯心儿问。
“别提了!”拓跋迪气呼呼道:“他说已经传信回去了,可偏偏赶上南境有战事,父亲那边迟迟没回音,这事儿就一直拖着。”
“公主放心,好事多磨,定会得偿所愿的。”冯心儿温言安慰。
话音刚落,苏黎已踱步过来,明知故问:“什么得偿所愿?”
拓跋迪脸颊一红,赶紧朝冯心儿使眼色,嗔道:“不告诉你!”
苏黎笑了笑,也不追问,转而与她们说起别的闲话。
入夜,后宫深处,赫连皇后的寝殿烛火摇曳。
苏黎一身黑衣,静立在殿中,看着正临窗而立的赫连皇后。
“娘娘考虑得如何了?”
赫连皇后转过身,目光清冷地打量着他:“你所谋之事,定是惊天动地,本宫虽不知详情,却也猜得出凶险万分。”
“若非如此,我又何必找娘娘合作?”苏黎语气平静:“寻常小事,怎敢劳动娘娘。”
“合作可以。”赫连皇后缓缓道:“但本宫有什么好处?”
苏黎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娘娘可以得到我。”
赫连皇后气笑了,抬手点着他:“无耻之徒!”
“娘娘此言差矣。”
苏黎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深,抓住了她的手。
“我能为娘娘稳固地位,保赫连一族平安,晚上于床上助娘娘入梦,这份‘好处’,难道还不够好?”
“松手……唔!”
赫连皇后还未说完,就被再次抱住上了凤榻。
苏黎直到日上,不对,月上三竿很久才离开后宫。
……
入冬的平城,寒风卷着碎雪,将街巷染得一片素白。
南境传来捷报,战事终了,高阳王拓跋浚与南安王拓跋余班师回朝。
魏帝强撑着病体在太极殿接见二人,言语间满是勉励,赏赐流水般送入二王府中,并让二人多多参与朝政事务,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要在立储之事上再加一把火。
拓跋余回到南安王府,刚踏入内室,脸上那层在御前维持的平和便瞬间碎裂,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将朝服玉带扯下,掷在案上,玉扣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殿下何事烦心?”李常茹随后而至,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轻声问道。
拓跋余转过身,眼中满是烦躁:“拓跋浚那小子,竟要与李长乐订亲了!”
他冷笑一声:“有叱云家与李家在背后撑着,他的羽翼越发丰满,我胜算已不足三成。”
李常茹蹙眉:“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关键还在父皇。”拓跋余沉声道:“他若属意拓跋浚,我便是机关算尽,也难有机会。”
“殿下所言极是。”李常茹点头:“但殿下的弱处,终究在军中。朝堂势力再盛,若无兵权支撑,终究是空中楼阁。”
拓跋余深以为然:“你说得没错,本王在朝中的势力,便是父皇也需忌惮三分,可军中……叱云家盘根错节,其他人要么观望,要么依附东宫旧部,肯为我所用者寥寥。”
“南境主帅定国公苏剪,殿下可见过?”李常茹忽然问道:“此人在军中声望如何?”
拓跋余想起那位中年儒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狐狸一只,南境战事中,他调度有方,却始终两不站队,父皇几次试探,都被他滴水不漏地应付了。”
“定国公苏家,在军中根基仅次于叱云家。”李常茹缓缓道:“若殿下能得苏家支持,大事可成。”
“本王岂会不知?”拓跋余烦躁地踱了几步:“可苏家世代将门,向来不涉党争,从不轻易押注,难啊。”
李常茹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她心中复杂至极,很不乐意和那个英武强大的男人碰面。
“或许……可以从苏黎那边想想办法。”
同一时,李家大房内,李长乐对着铜镜摔碎了一支玉簪,愤愤不平地对叱云柔抱怨:
“娘!您说拓跋浚是不是故意的?眼见着就要订亲了,他竟敢让画师画了李未央的画像,藏在书房里,若不是我让人去探,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叱云柔眉头紧锁,也满脸不解:“这李未央到底有什么好?竟能让高阳王如此念念不忘,论家世、论容貌,你哪点不比她强?”
“谁知道呢!”李长乐恼火地拍着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拓跋浚,你给我记着,婚后你若敢辜负我,我李长乐绝饶不了你,定要让她和你,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叱云柔放下茶盏,伸手按住女儿因恼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长乐,稍安勿躁,眼下要紧的是婚事,帮拓跋浚把那储君之位稳稳拿到手。”
她拿起一方锦帕,轻轻拭去李长乐眼角的泪痕:“你想想,他如今心里纵使有旁人又如何?待他成了新君,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届时,一个区区李未央,还能翻得起什么浪?”
李长乐咬着朱唇,眼中的火气稍减,却仍有不甘:“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成大事者,哪能事事顺心。”叱云柔眼神锐利:“拓跋浚是陛下属意的人选,又得了白鹿祥瑞,势头正盛,咱们叱云家与李家绑在他身上,只能往前冲,等他登上大位,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李长乐看着母亲眼中的深意,渐渐冷静下来,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娘说得是,是女儿心急了。”
“这就对了。”叱云柔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明日我便去东宫一趟,催着太子妃把婚期定下来,只要你成了高阳王妃,往后有的是风光日子。”
正在此时,春茗咚咚敲门,开门后满脸惊慌的道:“夫人,大事不妙,宫中传来消息,陛下病重,禁军奉皇后诏令封锁宫城,平城戒严了。”
“什么?”
母女二人纷纷起身,也又惊又慌。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魏帝若是逝去,大魏必将生乱。
李萧然一身风雪的过来,满面严肃道:“我准备入宫,你们在家等着。”
“萧然,是否需要我联系城外虎贲军的旧部。”叱云柔颇有深意的询问。
“荒唐,至今还不知宫内发生了何事,一动不如一静。”李萧然安抚道:“放心吧,南安王、高阳王都在平城,还有一众皇家宗室在,这大魏乱不了。”
叱云柔看着丈夫入宫,立刻写信给叱云南,她有预感,大事必将发生这一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