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平城皇宫,万籁俱寂,唯有宫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黎从刘美人宫中悄然退出,一身夜行衣融入夜色,本想抄近路离开,却误入一处宫苑。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在一方冒着热气的汤池上,水汽氤氲中,竟有一道窈窕身影浸在水中。
他定眼一看,竟是赫连皇后。
“大半夜在此沐浴,倒真是有闲情逸致。”
苏黎隐在廊柱后,只见一名宫女端着糕点茶水轻步放到池边矮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赫连皇后斜倚在池边,一手捧着信纸细看,一手端着茶盏轻啜,秀眉微蹙,脸上满是犹豫不定。
苏黎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些,借着月光看清了信纸内容,竟是对高阳王拓跋浚与南安王拓跋余的势力调查,从朝臣站队到军中亲信,罗列得还算清楚。
他轻咳一声道:“皇后娘娘是想在其中找一个支持吗?”
“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本宫也得为以后考虑。”
赫连皇后刚说完就是一惊,猛地转身,手中的信纸啪地落入水中。
当她看清站在池边的是一身夜行衣的苏黎时,脸色瞬间煞白怒红,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水中缩了缩,厉声呵斥:“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本宫的寝殿!”
“娘娘过奖了。”苏黎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因惊惶而微微起伏的雪白圆润肩头,“微臣的胆子一向很大,否则怎会被陛下称为神威将军呢!”
赫连皇后又惊又怒,见他毫无退意,坐在池水里,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可这样更加诱惑人了。
“放肆,恶贼!你可知擅闯中宫是死罪?就不怕夷三族吗?”
苏黎非但不惧,反而轻笑一声:“娘娘敢鱼死网破吗?”
一句话戳中了赫连皇后的软肋,她身形一僵,无言以对。
她本是被北魏灭国的夏国公主,魏帝立她为后不过是权宜之计,用以安抚夏国旧部。
如今无儿无女,根基浅薄,若此事闹大,丢了后位是小,怕是连整个赫连氏都要遭殃。
“立刻离开!”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本宫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你们女人果然都一样,首先想到的就是隐瞒。”苏黎笑意更深,也走进池水里,“娘娘就不想知道,我为何会来此处?”
赫连皇后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可奈何的雌豹:“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黎缓缓俯身,凑过去:“臣……想帮娘娘。”
说话间,他将这个艳冠天下的皇后搂到了怀里,直接下手。
“你?!”赫连皇后完全没料到,世间竟有这般胆子的人。
“皇后娘娘,千万别出声,不然惊动外面的人,我能逃得了,你可就未必了。”
苏黎也颇感刺激,深更半夜对皇后下手,爽了!
许久后,赫连皇后俏脸通红,艳光流动,靠在男人怀里,忍不住冷笑。
“你就是这么帮本宫的……深夜窥伺,行不轨事,陛下真是看错你了!”
“那娘娘对微臣的服侍可满意。”苏黎低声问询。
赫连皇后久久无语,舒了口气,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若无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陛下病重,朝局动荡,两位王爷明争暗斗,娘娘虽为六宫之主,可曾想过,未来新君上位,会如何对待娘娘?”
苏黎也不废话,私事办完,就开始说起正事。
赫连皇后强装镇定,哼道:“我是皇后,无论是谁登基,都会善待本宫的。”
“那可不一定,这么多年过去皇后娘娘夏国的势力早就土崩瓦解,你因为谨小慎微从来就没有相助过任何一位皇子皇孙……一旦他们登基,娘娘你入住冷宫的可能性很高。”
苏黎的话也正是赫连皇后所担忧的,她咬唇不语。
“娘娘可以考虑跟微臣合作。”
苏黎在她耳边说,适时抛出诱饵。
赫连皇后抬眸看他,眼中满是警惕:“合作什么?”
苏黎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的意思,起身告退了。
“娘娘,夜深露重,早些歇息为好,臣的提议,娘娘仔细想想……”
说罢,他转身融入夜色,只留下赫连皇后独自在汤池中,闭上了眼,也不知是回味刚才的争斗,还是在思考什么。
次日,平城似乎因为南安王和高阳王前往南境,比以往的时日平和了很多。
安平公主府的庭院里,冯心儿与拓跋迪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正玩得入神,仔细一看是五子棋。
苏黎立在不远处,与君桃低声说着什么,女护卫脸颊微红,似乎是在被调戏。
“落子无悔!”拓跋迪捏着一颗黑子,得意地敲在棋盘上,“这下你可输了。”
冯心儿笑着摇头,伸手拂乱棋子:“公主棋艺越发精进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意地问:“对了,公主可知南境战事如今如何了?”
拓跋迪接过侍女递来的点心,漫不经心道:“还在僵持着呢,听说刘宋那边损兵折将,一点便宜没占到,父皇说,入了冬天寒地冻,他们肯定撑不住,战事也就该结束了。”
“但愿如此。”冯心儿轻叹:“战事一起,最苦的还是两国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拓跋迪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对了,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李长乐要跟我那侄子订亲了。”
“高阳王?”冯心儿微微一怔。
“可不是嘛。”拓跋迪挑了挑黛眉,挤眉弄眼道:“未央,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冯心儿面上一热,连忙摇头,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苏黎。
恰逢苏黎与君桃谈完,正朝这边看来,两人目光一碰,她慌忙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
拓跋迪没察觉她的异样,转头看向苏黎,扬声道:“等浚儿完婚,我也要让父皇赐婚!”
冯心儿勉强挤出笑容:“那先恭喜公主了。”
“借你吉言。”拓跋迪笑得灿烂,随即又垮下脸,“就是苏黎这家伙太不主动!我跟他提了好几次,让他去跟父皇说,他总说要先征得父亲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