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真的,我心里只有你。”
“哼,对了,这次的冬狩,你可得小心些,陛下最近脾气不好,朝廷有大臣上书要立新太子,你在中间,千万别站错了队。”
刘美人享受着他的爱抚,低声道。
“我从来不站队,我只忠于陛下。”
“那老东西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守门……啊!”
两人的切磋开始了,最后是刘美人落败,口喊世子爷饶恕她。
次日,冬狩正式开始,魏帝一声令下,王公贵族的子弟骑马四散,特别是南安王拓跋余,一心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拓跋浚不乐意与王叔相争,可太子母亲,父亲一系的官员都渴望他被立为长孙太子,硬是推着他往前走。
午后,各部返回,一件大事震惊了众人。
拓跋浚意外捕获一头白鹿,通体雪白,无垢无瑕,简直是天降祥瑞,连魏帝都被惊动了。
“这是你的手笔吧?”
人多眼杂,冯心儿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低声问苏黎。
“为什么认为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苏黎远远看着一群人,拓跋余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而叱云柔一行正好相反。
魏帝神态也很复杂,但明面上却讲:“天降祥瑞,护我大魏,此乃吉兆!”
“万岁,万岁……”
其余人等纷纷跪地,无论心里信不信,明面上都当真了。
白鹿的事让暗中的风波更大了,一些朝臣子弟多次拜访拓跋浚,惹得他都不见客了。
“殿下。”
帐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一个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
拓跋余看了李常茹一眼,没有说话。
“殿下在为白鹿的事烦心?”
“高阳王得了白鹿,满朝上下都在说这是天命所归,本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倒不如一只畜生。”
李常茹轻轻笑起来:“殿下有没有想过,有时候看起来是天大的好事,未必真的是好事,陛下未必乐意看到本就是太子长子的高阳王名望更高。”
拓跋余喝了口酒,冷道:“你说的或许对,但父皇本就疼爱浚儿,若是不猜疑……本王不能坐以待毙。”
“殿下考虑的很周全,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李常茹红唇轻启:“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计确有几分意思……”
随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冬狩的日程继续推进,白鹿被魏帝下令养在了行宫的兽苑中,每日都有专人伺候,吃得比人还好。
拓跋浚的声望因为这只白鹿又往上蹿了一截,朝臣们看他的目光越发恭敬,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私下议论,说魏帝怕是要提前立太孙了。
拓跋余的表现却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一如既往。
苏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不动声色的在暗中观察。
冬狩的最后一日,天色不太好。
营地里的人都在收拾行装,准备明日一早拔营回平城,气氛松弛而慵懒,连巡逻的禁军都比前几日懈怠了几分。
“殿下遇刺……南安王殿下遇刺,快来人!”
传令兵的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他策马冲进营地。
“北面林子里有刺客,殿下负伤了……”
营地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苏黎亲自带骑兵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白桦林里雪地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到处是脚印、血迹和散落的箭矢。
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拓跋余靠在一棵树下,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胸膛被刀划开了口子,正在被军医救治。
“末将来迟,让殿下受惊了。”
拓跋余很虚弱的道:“无妨。”
苏黎亲自检查了杀手的尸体,背后的拓跋余一直在紧张看着他。
魏帝的怒火在拓跋余被抬回营地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他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
“柔然的杀手,朕的冬狩猎场,柔然的杀手是怎么进来的?朕的禁军是干什么吃的?苏黎呢?叫他来见朕!”
“臣护卫不力,让南安王殿下受惊,请陛下降罪。”
魏帝看着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冰冷道:“那些柔然杀手,是怎么混进猎场的?”
苏黎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书,双手呈上。
“回陛下,臣已经查过了,那些杀手并非从外部潜入,他们的身份是官奴。”
帐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官奴?”魏帝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了,“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奴?”
“正是。”苏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这批官奴是三个月前从雍州押解到平城的,本来是发配到军中服苦役的。冬狩前,负责粮草押运的官员人手不足,便从中抽调了一批人临时充任脚夫。臣已经查过了这批官奴的名册,发现其中至少有十个人的身份是伪造的……就是今日刺杀南安王殿下的那些。”
魏帝将文书放在案上,道:“背后主使呢?审出来了吗?”
苏黎说道:“回陛下,臣无能,那些杀手都是死士,在被围住的第一时间就服毒自尽了。臣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活口了。”
“查,给朕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
帐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没有人知道。
就像之前李敏峰的事一样,一夜之间,整个营地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些柔然杀手,是高阳王派去的。”
“真的假的?高阳王?他为什么要杀南安王?”
“这还不明白?白鹿的事闹得那么大,高阳王得了祥瑞,可南安王也不差啊,若是南安王出了事,那储位不就……”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拓跋迪也从宫人口中听到这些流言,气呼呼找到苏黎。
“你告诉我,那些杀手到底是谁的人,真是浚儿要杀二哥吗?”
她不敢相信,争斗已经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