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清苑县,一个春雨过后,菜花油亮,安静祥和的村庄内升起缕缕炊烟,村中最左一处较大的民院里时不时传来男人的咳嗽声。
一男人低声询问:“吴娘子,我家官人伤势怎么样了?”
“再休养半月便可恢复正常,他是过于奔波又常年溺于酒色,再加上寒气入体才病倒,我开的药方能最大限度恢复元气,这也是最快养好伤的时日。”
说话的女子话音婉转轻灵,就似村庄附近小河冲击岩石的叮咚声,不闻其人仅观其声就知道此女不凡。
“多谢吴娘子,我家官人若能恢复必有大报。”军汉松了口气,迎送女子出了屋门。
这时可见院内院外,皆有身穿灰衣的健硕魁梧汉子,他们手持刀剑棍棒,神态目光时不时注意着四周。
眉眼精致,秀发如云束在腰后的女人视若无睹,轻手推门出了别院,后面紧跟着的汉子连忙将门关上,似乎在遮掩什么。
屋内药味浓郁,病床上躺着一个浓眉大眼,模样还算俊秀的中年男子,从他的气度仪容上,可知必然不是寻常人家。
“看来只能半月后启程了,可恨,若是那个时候梁贼必定对河北掌控更加严密,此回东京危险重重。”
病床上的梁世杰虚弱的说,他正是大名府梁中书,在贼人破城,不还没入城时他就带着一家老小从城里逃亡而出。
但可恨的是梁军追兵在后面紧追不休,他和一干忠心护主的手下疯狂逃窜了不知多长时间才摆脱。
心神一放松,这冬季还没消失的寒意入体,让他病倒了,在边荒野地病重简直就是阎王爷索命。
料不到的是,他们寻找的这个村庄里竟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医女,姿容清丽,医术也是一等一的高,梁世杰的命这才保全下来。
“恩相,还是身体重要,只要活着总能想法回到东京。”军汉安慰了句。
梁世杰微微点头,认可他说的,突然话锋一转,那双虚弱的眼露出一丝神光。
“你说我们离去时能不能将吴素素带上,此女甚合我心意,虽非大家闺秀出身,可那精巧模样,扶风玉柳身段,太挠人痒痒了。”
军汉一听便知自己这个恩相又犯病,看上了那个吴娘子,他迟疑着说:“属下,观那个吴娘子手上功夫必定不弱,从性情上来瞅也是淡泊名利之人,这般人物无论是利诱还是武迫,恐怕不好弄。”
“你这话说的一个小娘子还能敌过你们十几个好手?”梁世杰语气加重了些,话语陡然变得阴翳,“你们手上不是还有些蒙汗药吗,过些日子等本相身体好转想个法让她吃下去,这般小娘子玩弄一番后,就算为了名节也会跟着本相,如此还用动武?”
军汉闻言心里稍有不满,但对方的话大如天,也只好抱拳应命。
两人却不知这一番对话被隔墙有耳,手撑一根细竹竿的吴素素听到,细腻如瓷脸蛋怒气深沉。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贼子,安敢如此欺我,哼,看我如何为你配药吧。”
吴素素行走江湖这些年岁,经验何等丰富,光是她的容貌身段就招蜂引蝶,若不加以小心早就成了红尘女子被卖到青楼去了。
这帮来历不明的人请她医治,她又岂会不提防一二?
莲步抬动,眼中流露算计要从后门离去,却又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人数绝对不少,吴素素婀娜身段一闪,轻巧跳到茅草堆里将自己掩埋,只露一双晶亮的美目看着外面。
数个修身常服,黑色为底,飞鱼绣在其上,手持刀剑,气质阴冷,旁边还有身穿轻甲的梁军士兵协助的人出现,仅是这隔壁院落就有十多个。
“难道是抓那个贼人的?”吴素素心里想。
噗噗噗!
箭矢入体的破肉声,阵阵惨叫,还有惊慌失措的提醒,隔壁院落乱成了一片。
“梁军杀来了!”
“保护恩相……”
“杀,除了梁世杰外,一个不留。”
隔壁院落传出不绝厮杀,这边的数人也没闲着,攀登在墙上居高临下,不断射出弩箭诛杀反抗的军汉。
没多久,梁世杰的手下护卫尽数被屠戮干净,血腥遍地,石秀进屋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拿出画像一扫,笑了起来。
“梁中书,你可让我手下的儿郎一顿好找,我家梁公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