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苏黎娶了裴翠翠过去半月,小日子过得还算美滋滋。
裴翠翠也和同样作为女将出身的众多女人相处的勉强可以,军中诸将皆知他名正言顺的正妻只有琼花公主,如今又多了个裴翠翠。
东方玉梅、新月娥、黑玫瑰、白月姣心有不甘,但也只敢欢好时暗示撒娇,别忘约定纳进府里。
单雄信的俩妹妹红唇就撅得老高,她家虽是绿林响马出身,可也颇有家财人手,在苏黎起兵时贡献不少,更别提单雄信还是他手下的大将。
还好这事没让他头疼太久,八月七日,一场决定未来中原归属的大战迫在眉睫,杨林统兵十八万,王世充、左天成、十多位义子等将,浩浩荡荡开向中原腹地,苏黎同样不差,调兵遣将二十万与其对峙。
隋朝版的官渡之战,这一战将决定未来历史的走向……
夏军军容整齐,弩箭具备,旌旗招展,多员大将簇拥一年轻王者靠拢向交战区,杨林眯眼,手中紧攥囚龙棒,喝问:
“来者何人?”
“大隋西夏郡王,当朝驸马罗黎!”
杨林闻言怒而失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当朝驸马,皇室对你恩重如山,竟然叛隋,你若对琼花还有一点情意,就现在下马束手,我可在皇上面前保你无事。”
“黎为自保也,这一步都是被逼的,皇上远在江都,靠山王如何得知,真的确信现在下的圣旨是皇上亲手所写,是圣上的意思?”苏黎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战吧,就让胜负来决定走向。”
“本王会亲手擒下你,押送皇上面前赎罪。”
两方人马不欢而散,重归各自大阵,目视前方前后下达进攻命令。
“开战!”
“诸君听令,剿灭叛贼……”
前军数万万兵马似浪涛一样互相拍打过来,前阵全都是敢战之士,刀剑碰撞,血肉四溢,上空如乌云般的箭矢不断落到各自的军阵中,死伤一片。
一应将领也对上敌将,奋力杀敌,裴元庆极其武勇,连斩杨林手下三太保,所过之处无人敢阻,让后者脸都黑了。
可杨林作为大军主帅,也不能轻易出手,数十万军混战在一起,作为全局人物需把控每一处,他真想冲杀亲自拿下敌军主帅,结束这场不应该有的大战,可惜苏黎老实在后军指挥,无人可伤其分毫。
血战,惨战,这就是中原腹地彻底成了绞肉机,双方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都不想给对方有停歇休整的机会,打得天翻地覆,尸横遍野,连收拾尸首的机会都没有,秃鹫嗷嗷的享受美餐。
“王爷我军与夏军激战半月,共计伤亡六万余人,军资消耗颇多,而且后方运粮补给线一直遭受夏军骑兵劫杀,还需派一良将过去应付……”王世充汇报。
杨林闭眼点头:“皇上那边怎么说,十二卫军到哪了,能派出多少偷袭夏军后方?”
江都十二卫依旧是目前大隋名正言顺的禁军,常备兵力四十万人以上,可能这些年少有战事军力落了不少,可对于整个天下依旧有着改变局势,举足轻重的力量。
“据通报目前正调集舟船,可运十万兵至豫州,目前在何处,不知晓。”
王世充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良将,他很怀疑江都那个皇帝恐怕真成了傀儡,想让他们双方在这里厮杀掉最后一丝元气,好渔翁得利。
可心里知晓也不敢说出来,这个靠山王一心保住大隋江山,为此还亲自灭杀了自己几个义子。
若不是对方威望甚高,又掌握大部分隋军兵权,王世充是真心不愿带兵参战。
“催一催,尽快抵达,大隋不能乱。”杨林似铁狮的面庞,看不出一丝异样。
两日后,苏黎主动讯战,尽起十万军和杨林再次厮杀于战场之上,这次他让手下诸将全员出战,杨林压力倍增不断抽调后方兵马。
他知晓对面那小子深谋不可测,手下轻骑散到四面八方,生怕空虚的后方会被偷袭。
一直血战到残阳西下,快要鸣金收兵之时还无事,杨林稍稍松气时,后方嘈杂一片,回头一望,他身形摇晃差点晕倒。
浓密的黑烟直冲天际,那是储藏大军粮草的邬堡,他明明派了重兵把守,夏军一应兵力都在此地,哪来的兵马偷袭的。
“难不成是?”
“报,王爷,靖边侯二子罗成率八千突骑烧毁了我军大部粮草,如今正向后军杀来。”
嘭!
杨林忍不住挥动手中囚龙棒,砸在地面,“罗艺明明发过毒誓答应过我,绝不出一兵一卒,我也答应他不杀罗黎,他为什么要背弃?
难不成要让天下人耻笑吗,我派遣在幽州的魏文通,为何没有急报?”
他当时为了稳住罗艺,特意去往幽州一会,逼迫对方不得出幽州,也承诺事后只废除罗黎爵位,绝不伤性命,罗艺也满口答应。
杨林深知人不可测,便让跟罗家有仇的魏文通率领一万兵马驻守幽州,一有举动立刻派人来报。
魏文通当年为先锋被苏黎劈落马下,虽生还,可一身武艺全然皆废,明里不敢对罗家如何,暗里十分怨恨,谁都可能背叛唯独他不会。
“义父,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本王愧对先皇,没了这十多万兵马还有人可制夏军?唯有以死报效皇恩。”
杨林誓死不逃,硬要血战到最后一刻,其余诸将哪怕有心想逃的也不敢有动静,只能观察风吹草动,等大军乱起来再想办法逃命。
杨林披挂上阵,一手镇天覆海囚龙棒逆流而杀,可敌军实在是过于多,成百上千,到最后他浑身都被血肉染红,身边义子也接连惨死,隋军遭受后方铁骑冲杀,阵脚大乱。
夜色幽幽,尸横遍野的战场犹如鬼域,杨林吐出一口老血,他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早已年迈的老躯,终究比不过年轻时。
四周似海的夏军分开一条过道,苏黎在火把照耀下,出现在杨林面前。
“你赢了,杀了我吧。”
“皇叔何出此言,我是大隋驸马,怎么会杀亲人,何况当初还是你做媒让我娶了琼花,就算看在她的面子我也不会杀你。”苏黎笑吟吟一挥手,亲卫用大铁链上去绑住杨林带走。
他在战场之中见到自己的二弟,如今与幽燕之地名声大噪的冷面寒枪俏罗成。
“这次平灭杨林,你居首功。”
“弟不敢当,都是大哥筹谋有力。”
罗成一身白袍银装甲胄,英气勃发,十分酷帅,在战场之中非武艺强者不可穿,只因会成为活靶子。
“父亲母亲可好?”
苏黎有时也会偷偷回到幽燕老家面见老父老母。
“父亲因大哥起兵十分生气,在跟杨林谈判时满口应下绝不出兵之誓言。”罗成看了一眼大哥表情,又说:“实际上心里一直在关注,大哥暗中联络将领的行为视若无睹,默认了让我带兵出关。”
杨林让罗艺发的毒誓比较狠,绝不带一兵一卒出幽州,还是苏黎派人过去居中联络幽燕军中诸将,威逼囚禁罗艺交权,方才使得没有违诺,当然这是装给天下人看的。
只要能扫平北方,这点骂名算得了什么,古往今来有哪个帝王不受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