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余光瞟了眼喝茶吃糕点的年轻人,小声的说。
孙三娘竖起大拇指一笑:“跟我猜想的差不多……”
“掌柜的有客人来了,赶紧出来!”
来者两男,为首的年轻男人是东京皇城司的‘活阎罗’顾千帆,另一人则是他的下属老贾,他们一进茶铺就见到四周冷面按刀的卫士。
老贾连忙低声道:“指挥,这些人?”
“东京来的,是宁国公府的人,那个靠湖饮茶的是今宁国公幼子苏黎。”
顾千帆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在东京当差,别的不提有名有姓的高官贵族可都是牢牢记在脑海中。
他心中泛起一抹疑虑,这个小国公爷不在东京,跑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夜宴图?
不……应该不可能,就算宁国公想要插手这件事,也不可能派自己幼子过来。
老贾没想那么多,眼前的指挥在他眼中都已经是大人物了,宁国公的儿子,那更是高攀不起。
“赵掌柜,给我们来一壶青凤髓,桃花酥也上一盘。”
“稍等,马上就好。”
老贾回过头对顾千帆嘿嘿笑着说:“指挥,怎么样,无论是这个赵掌柜,还是那个孙三娘,都称得上是绝色吧。”
顾千帆盯着茶室一阵看,等赵盼儿过来把香茶和糕点送上,打量完后才评价。
“也就在乡野村妇里称得上是绝色,等我调你去了东京,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倾城倾国的红粉佳人。”
老贾抱拳行礼,无奈的笑了笑:“指挥眼中的乡村野妇,在卑职这里已经是天仙一般的美人了,在下要是能娶到其中任何一位,减寿二十年都愿意。”
两人也不只是不在意,还是心有傲气直接无视了旁边给苏黎送茶的赵盼儿,一番话清晰让后者听见。
赵盼儿握着茶壶的纤细玉手猛然攥紧,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用刀人的眼神扫了下顾千帆和老贾,才回茶室。
随着初晨稍过,时不时的有客人来时饮茶,逐渐茶铺下六张桌子全都坐满了人。
生意兴隆,孙三娘高兴的合不拢嘴,赵盼儿被评价姿色普通的郁闷感也稍稍减去一点。
突然,茶铺外传来喧嚣的喊杀声,一伙强盗正被官兵追捕,领头的强盗头子见前面是河,后面是人多势众的官兵。
头脑灵活的他看见茶坊中的一行人,立刻挥手叫道:“跟我来,抓住那些人当人质。”
“大哥,有马?”有个小弟激灵的指向拴在外面的马屁。
强盗头子叫道:“来不及上马了,先抓人……”
“强盗?”
“快跑……”
“怎么跑,后面是河。”
“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大早晨的遇到了强盗。”
品茶的众人慌不择乱的聚在一起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顾千帆和老贾坐在一侧面不改色继续品尝。
赵盼儿和孙三娘对视一眼,都满脸无奈。
“盼儿,怎么办?”
“等等看,要是那些人不出手,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赵盼儿指的是苏黎的卫士,她话音刚落最外围的卫士齐齐拔出腰间长刀,如狼似虎的冲出茶铺和强盗们厮杀在一起。
这些强盗也就是一些普通民众上山为匪落草为寇,武艺稀松平常,哪是久经训练的卫士对手。
刚一照面就有两个强盗被砍翻在地,后面来的官兵一到,剩下的三个强盗面面相觑,连忙丢下兵器蹲下投降了。
官兵拿下强盗们后和卫士一阵交谈,为首的官兵队正来到苏黎面前,抱拳行礼:“见过小国公爷!”
“免了,这些强盗是怎么回事。”
盘子上的糕点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苏黎拿出一张女人用的丝帕擦了擦手。
官兵队正解释了一番,原来这些人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多次偷鸡摸狗一直抓不到,还是官府设计才把这些人给引出来。
苏黎也没在意,他就是随口一问。
官兵们押解着强盗走后,茶铺内重新恢复平静,但那些饮茶的人也没了心情,对苏黎行礼道谢后,付完钱纷纷离去,只剩下苏黎和顾千帆这两桌。
“民女谢小国公爷援手,若不是你的护卫出手相助,我的茶坊恐怕都会被砸乱。”
赵盼儿迈着绣花小鞋过来盈盈一礼,真诚的道谢。
“不客气,就凭两位的手艺,我都得出手相救。”苏黎指了指光洁的盘子,笑着说:“糕点还有吗?”
“当然有,三娘,再送些糕点过来。”
见这个贵人像小孩要糖吃一样这么童趣,赵盼儿抿唇一笑,冲茶室喊道。
孙三娘把糕点端过来,看了眼顾千帆两人,气不过似的自言自语:“有些人可真是脸皮厚,人家救了你,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似的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她说的是谁,在场的都知道,老贾气不过刚要出言,就被顾千帆扯住手臂,他把几粒碎银放在桌上。
“掌柜的,付完账了。”
说完,两人快步离去,顾千帆来钱塘负有重要任务,他没时间和一个乡村野妇浪费时间。
“切,可真没礼貌。”孙三娘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嘀咕了一句。
“三娘,少说两句吧。”赵盼儿轻轻咳嗽两声,以她的眼光看,那两个男人也不简单,她对苏黎歉意笑了笑:“三娘就是有点心直口快,小国公爷你别介意。”
“无妨,你们也别叫我小国公爷了,我有名字,我姓苏,单名黎。”
苏黎这平易近人的态度,又让两人好感大涨。
这时,茶坊外传来清脆悦耳的呼唤声,两女一男顺着石拱桥往这里来,出声的正是江南第一琵琶手宋引章。
她带着自己的婢女和情郎来找情同亲姐妹的赵盼儿,要祝福来了。
“是引章……”赵盼儿迎下台阶,看着他们:“这位公子是?”
宋引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双妙目四处乱看,紧张的问道:“我听闻茶铺这里来了歹人,你们没事吧。”
“已经解决了,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吗。”赵盼儿柔和笑了笑,目光放在她身边的男子身上。
“这是周舍,周郎,他特意送我过来的。”
宋引章情意绵绵的扫了眼周舍,羞怯笑了笑,柔情满满。
赵盼儿若有所思的看过他们两个,点了点头,展颜一笑:“周郎,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呐,来……我们里面说。”
一行人进入茶室,周舍看过苏黎后,心中疑惑这个贵人怎么在这里,但他却装作不认识经过。
苏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站起身对茶室的赵盼儿说:“赵娘子,我这就走了,不用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