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上海的陈学兵接到里昂证券通知,十亿赌约,空方应下了。
额外的七亿并非李家接下,而是由新鸿基地产、新世界发展,渣打银行,伟易达四家参与,共同做空。
四大家族来了三家。
伟易达则是香港电子业巨头。
李首富察觉到陈学兵有意识把消息往一些方面发酵,便将外界的风波消散,不让他得逞,而后用更隐秘的方式,更大的圈子势压陈学兵。
陈学兵接到通知时仿佛听到了对方的挑衅:敢不敢来?
陈总自然是接下了。
正好美国CDS合约荷兰银行支付的最后一笔两亿美元赔付到账,其中7100万美元打到了BVI账户,陈学兵从开曼基金里又套了点钱,凑够8974万美元(7亿港元),打到里昂证券保证金账户,并同步要求查看对方的资金到位情况。
确定对方资金到位,新的合约便签订。
李家不开无用的枪,新合约一经双方确认,就通过香港投行承销圈小幅度传开。
香港的基石投资者们基本都收到了消息。
(基石投资者:香港资本市场特殊战略投资主体,指在IPO前期签订认购协议、承诺以发行价认购并接受6-12个月锁定期的机构或个人投资者)
三大家族围堵展讯上市!
这谁还敢投?
时间来到九月底,展讯非公开配售份额在香港本土遇冷,竟无一家投资者参与,只能将25%的配售份额全部寄希望于公开发行。
9月29号夜晚,香港海关收到举报,以“打击偷税漏税、维护市场公平”行动,在葵涌货柜码头、落马洲口岸设卡,重点核查华强北头部厂商的出口货柜,现场查扣未报关手机,封存货柜并立案调查。
根据厂商提供的采购发票,追溯芯片供应源头,质疑展讯是否知晓客户走私行为,是否协助规避税务。
随后,以“关联交易不合规”为由,约谈展讯香港办事处,要求提供与华强北厂商的合作协议、销售记录。
——香港海关破获亿元走私案!华强北厂商借元器件名义偷运手机,销往东南亚!
——偷税漏税触红线!多批「电子元器件」货柜被查,涉事厂商关联内地芯片企业!
“市民们可以看到,货柜内密密麻麻堆满未拆封手机,数量数万台,涉案金额过亿。”
“据业内人士透露,涉事手机搭载的是某内地厂商的TD芯片,该芯片企业为抢占东南亚市场,对客户走私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私手机无售后保障,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东南亚消费者需要警惕香港通道流入的水货机。”
......
中环长江集团中心顶层会客厅,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货轮如工蚁般在海面移动。
李嘉诚坐在主位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嘴角噙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对面坐着的是新鸿基地产的郭炳联,渣打银行香港区总裁洪丕正。
郭炳联看着落地窗外开阔的海景,略微皱眉道:“听说深圳打了电话过来过问这批走私货,那个小子不会在大陆到处告状吧?”
这批货,可是郭家出面利用关系举报的。
“放心,他蹦跶唔到几多日。”李嘉诚轻笑着为他宽心,“撑他的人,就快要退休了,这次的情况跟上次也不同,不会有人为他出手,他即使从地方上找一些人,短时间内也搞不掂这件事。”
郭炳联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哼笑了一声:“当初他推那个增值税押金,说是为了税收公平,实则是断我们的路,内地那么多土地储备,现在变得不好做,太可惜了。”
那件事,大家都不满。
当然,损失最大的不是郭家,上次四大家族被大陆团逐个攻破,大家之间也多有尴尬。
这次聚在一起,还是有利可图。
李家愿意带头操作展讯这支股,打压,低位捡仓,顺便赢一笔对赌金,一劳多得,大家一起发财。
李嘉诚微微颔首,声音平缓无波:“今次也算是给大陆提个醒,有些企业的根基并不干净,他们支持错了人。”
若让陈学兵背上污点,支持陈学兵的人也即将退休,那么增值税押金和那个金融数据库的事情说不定有别的突破口,或者不了了之。
洪丕正应和道:“渣打这边已经收到不少港商反馈,都担心这押金政策会推广开,要是真的把交易对价的15%卡在金管局三年,多少生意要被拖垮?陈学兵只看到了税收,却不懂香港的根基是资本自由流动。”
“香港的金融和产业生态,是几十年沉淀下来的,这里的每一条规矩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利益平衡,想凭着一股冲劲,就把我们辛苦建立的秩序打乱?呵呵,他以为我们会跟他赌一时输赢,却不清楚我们才是长久的规矩,想借香港行事,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李嘉诚说着拿起雪茄,身旁的助理立刻上前为他点燃,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他眼神悠然,言语间尽是对事态掌握的自信。
......
“他懂个屁。”
上海汇金大厦,陈学兵对着电话骂了一句,而后安抚道:“华强北是深圳GDP的7.6%,以电子元器件报关也是深圳暗中支持的,不好摆在明面上说而已,容得他举报?放心,他踩到雷了,那批货深圳自有人去处理,过不了几天就能放行,我会让奇点跟厂商们解释一下,不会影响你们的芯片出货。”
“不过这个老家伙确实狡猾,找了个国庆的窗口期动手,大陆这边办事会慢几天,消息经过几天发酵,认购的事会有一些影响。”
“呵,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上面会有人管的。”
“股票发行的事不会受影响,至于之后的股价怎么波动,我和他们怎么斗都不关你们的事,融到资就好好投入研发,4G的路,要尽快走出来。”
“好,我还有其他事,就这样。”
陈学兵挂了武平的电话,看向对面沙发上端坐的年轻人,有了些笑容。
“变帅了,还是这个发型适合你,看着硬气多了。”
卢一文摸着自己的板寸嘿嘿笑:“那是,人靠衣装!哥,我这次在华尔街算是捞到人才了!狼獾(密歇根大学)的金融博士啊!公立常青藤!顶级投行出来的!”
陈学兵轻笑,这件事卢一文回国之前已经告诉他。
一个雷曼的风控经理因为一支对冲基金破产背了锅,不仅丢了工作,还被几家媒体描绘成贪婪赌徒,没了下家,老婆也离了。
卢一文听说了这件事,跟他汇报后便大着胆子跑上门去高薪招揽,居然成功了。
“这种事接下来还多得很。”陈学兵轻描淡写道:“一个经理也不够,你最好能多招两个。”
卢一文啧啧:“哥,就这一个,月薪两万啊!美刀!还招两个,太浪费了!还得愿意跟我去缅甸的,西海岸的黑哥们倒是多,华尔街的白人可不好找啊!你不是说还得过几年才有事干吗?我先去缅甸玩几年,人可以慢慢找嘛!”
陈学兵嘴角轻咧:“计划变了,没这么多时间了,最多一年以后就有事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