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展讯办公楼门口，高盛张经理匆匆跟了出来。
“陈总，李家在香港的影响力太大，如果公开矛盾，基石投资者不足，散户认购热情遭遇打击的情况下，一旦认购倍数低于一倍，就必须要按照80%的下限定价发行，这对你们太不利了。”
张经理心里很慌。
这是他直接负责的案子，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对他的个人前途也是莫大的打击。
对抗，公开化矛盾，那是年轻人的热血，这是商界之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公开信息明显是不智之举。
现在的情形，就算明知道是李家要做局展讯，也应该假装不知道，这样起码散户们不会知情，不影响公开发行认购。
要是散户都知道是李家在做空展讯，谁还敢买？
“好了。”陈学兵在车门边止住脚步，“我知道你们为难，里昂证券和香港报纸的事我会派人去办，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刚才开会时他下达的指令，高盛和财经公关的人很难办，他们怎么可能去公然和李家作对。
但那话是说给展讯管理层们听的。
话既然说出来，他自会找人去办。
只是看着张经理这副焦灼的模样，也还算负责任，他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
“展讯的基石投资者不会为零，就算外界不清楚展讯的业绩，展讯还有这么多有业务关联的企业，大家多少都会买一点，而且以现在的股市行情，公开发行认购倍数也不可能低于一倍，我做的事，我会负责任。”
“行情转瞬即逝...”张经理迟疑道。
“股市我比你清楚，即使转瞬即逝，也会在展讯上市以后。”
陈学兵留下一句话，笑着上了车。
张经理看着远去的奔驰，想起这位是大A叱咤风云的人物，听说旗下的长征竟能影响大盘轮动。
可那是恒生...恒生指数会听他的吗？
......
两天后。
长征旗下一名经理到达香港金钟道88号太古广场大厦，在楼下整理西装，走进里昂证券总部。
一份发布后空置了十几天的三亿港币的场外股权互换对赌协议被全额接下。
这份赌约的入场最低要求是一个亿，普通老百姓赌不了，一些有能量的富豪即使来打听，里昂证券也会侧面透露背后的空方。
没有人敢来接。
这不过是一份对外宣布的做空消息而已。
里昂证券对来客坚决接下赌约颇为诧异，可客户经理劝阻无效，长征这位经理刷刷签了字，不到半小时，一笔标注为“陈学兵”的3846万美元（3亿港元）汇款就到了合约的保证金账户。
“我们董事长说了，希望你们跟空方沟通，把赌约扩大为十亿，而且我们后续会随时查询保证金在位情况。”
长征经理傲然留下一句话，离开里昂。
里昂证券的客户经理这才知道是正主到了，赶紧查询李家的保证金是否在位，发现李氏的钱根本没有入账，匆忙向上级汇报，催缴保证金。
...
次日，与包家相关的几家香港财经媒体发布报道。
“据里昂证券最新披露的场外股权互换协议显示，拟赴港上市的TD核心企业展讯通信，遭神秘资本以3亿港元的场外股权互换协议做空。对此，展讯主要股东陈学兵先生今日回应，已全额接下该对赌协议，并提议将赌金规模提升至10亿港元，邀请做空方公开对接。”
“市场消息指出，展讯此次IPO进程中，曾遭遇本地机构配售阻力，多家老牌资本集体婉拒参与非公开配售。有业内人士分析，此次做空行为或与香港本土资本对科技新势力的博弈有关——展讯作为大陆赴港上市的科技龙头，其业务布局与部分本地资本的既有利益存在潜在重叠。”
“对于做空方身份，市场众说纷纭。有接近长江集团的消息人士透露，李氏旗下资本近期对科技股IPO保持密切关注，但未证实是否参与此次交易，展讯此次高调接赌，被视为对资本市场阻力的直接回应。”
香港一片哗然。
文章虽然没有直说，但几乎也点明是李家了。
这下，不仅是财经报纸，八卦报纸也参与进来了。
“十亿赌约，十亿赌约！大陆新贵直指李超人！”
媒体争相打听陈学兵，甚至扒出往事。
《十亿豪赌！大陆新贵硬撼李超人，输了要赔光？》
《陈学兵身家大起底：22岁赚百亿，敢跟李家叫板的人》
《展讯IPO藏玄机？做空背后或有地产利益纠纷》
众多猜测，真真假假。
一些信息里隐藏着李家对大陆科技的打压，一些信息里则点到李家对之前地产增值税的不满。
老百姓关注的则是大陆人越来越有钱，但对“大陆科技圈新首富”这种模糊的身价区间没有太多想象力。
最直接的八卦媒体不过是扒出了他出行乘坐的劳斯莱斯、上海24层的办公大楼的照片，微博融资和一些投资动作的信息，而后给出“上百亿身价”的判断。
还能多有钱？
向李家挑战，还很难吧。
中产和精英阶层的看法则更务实，他们并不只看数字大小，而是更关注财力背后的逻辑，陈学兵这份财力并不是继承来的死钱，而是快速生钱的活资本，甚至有的人在关注学习着大陆资本运作的新逻辑。
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不少。
李嘉诚和长江集团却并未作任何回应。
两天之后，里昂证券通过财经报纸释放了“做空协议可能调整”的消息，隐约表示做空方的动作可能暂停。
看客们意识到李家并不屑于这种挑战，或许这件事只是大陆陈学兵在故作姿态博取关注，关注度便彻底降温。
...
但背后的操作，却在一个小圈子里悄然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