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nm×0.7≈45.5nm,标注45nm。
45nm×0.7≈31.5nm,标注32nm。
这才是目前0.7定律的完整代际,可是国际上有了很多中间的过渡节点,而且这些过渡节点每家代工厂标注都不一样,非常乱,比如什么80nm,55nm,50nm之类,反正说多少就是多少。
大厂的商业游戏。
他忽然想起美军的装备迭代。
曾经的美国军工厂也是这么想的,冷战结束之后回头发现全世界都被甩远了,就开始体系性躺赢,F-15改,F-16改...
最夸张的轰炸机B-52,1955服役,2020还在改,70年大品牌。
老产品改造一样是新产品的价格,比全新研发赚钱多了。
赢得太多,赚得太稳,最后把拼命创新的本能给赚没了,再想捡时,已经捡不起来了。
“一家企业真正的危险,不是追不上对手,是赢到没人敢挑战,就开始把迭代当生意,把创新当成本。”陈学兵感慨。
梁孟松微微点头:“这句话我颇为赞同,不过半导体代工竞争还是蛮激烈的,他们只是选了条能赚钱的路,而非不奋斗,中芯就算奋起直追,未来想挑战他们,还是有一点难度。”
陈学兵嘴角抽了抽。
有一点难度...这是什么话?
人竟能狂妄至此啊。
我特么就没想过能挑战他们好吧?
陈总面不改色,实则欲破口大骂。
陈总欲破口大骂,实则欣喜若狂。
欣喜若狂啊!
“行!”陈总当即拍板:“15亿美元,我给你!不过要分期给,首期你需要多少钱?”
梁孟松面对陈学兵的干脆错愕了一秒,而后笑了一声。
“分期?陈先生,你不要把事情想简单了,科研一旦开始,首先面临的就是大批量的设备采购,并且根据大陆的情况,要下预订单才行,你所想的边研发边投入,只存在...一小部分情况。”
陈学兵心里沉了沉,但仍面不改色:“你报价,我想办法。”
“好,那我就说光刻机。”梁孟松开口就给了陈学兵一个夸张的数字:“XT1900i,我需要7-8台,你知道每台需要多少钱吗。”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知道,首台生产大概要4300万美元,里面包括一些材料、调试、备件、培训费用,之后的单台成本略低一点,大概3800万美元吧。”
“嗯。”梁孟松略带一丝欣慰,这位年轻老板算是有诚意,提前做了功课。
“不过不好订啊。”陈学兵又皱眉道:“中芯订到了一台,我让中芯又给ASML下了两台订单,但目前还没谈妥。”
“哦,两台。”梁孟松有了笑容:“预订两台,你给了什么条件?”
“加价10%,预付30%。”
“准备不足。”梁孟松干脆下了结论:“知道这台机器的年产量吗?不超过八台,这八台,英特尔、台积电、三星、东芝都在等,就你们给的条件,人家凭什么优先给你?真想让ASML给你开绿灯,必须以溢价15%-20%的价格,全款预付。甚至我建议以长期供货协议锁定未来3年的产能配额,以溢价20%的价格,预订ASML2008–2010年的新增产能,这样才能从劣后级客户变成优先级。”
溢价20%,那每台成本接近5000万美元了。
而且要预付。
这个条件是有点夸张,但跟陈学兵算是不谋而合,也没太吓着他。
他确实打算利用VEU的窗口期多囤点货。
不过...
“你要这么多台光刻机,能用得上?”陈学兵有些疑惑,“一台XT1900i足够供给半个12英寸厂的产能了,我已经算是谨慎,又让中芯抢了两台,连备用都考虑上了。”
“那是生产端需要的量,不是科研端需要的量。”梁孟松分析道:
“要做科研追赶,必须多线进行,分四个组。
“65nm提升良率只需要利用现有干式光刻机。
“45nm预研要分配一台最新的193i,28nm需要两台,分别用于HKMG栅极工艺验证,多重曝光图形拆分测试,良率优化实验。
“至于FinFET工艺,必须协同作业,最低保障要三台并行,核心层五重曝光,而且组合产能会非常低,理想情况下不到单次曝光产能的17%,想用现有的机器追赶先进制程,就必须承受低产出,而要达到合格产出,就必须在设备上加量。
“所以,这只是研发所需的光刻机,真正要达到突破20纳米下的量产,以目前的光刻机能力,三台远远不够,以后还要加量,而且每次至少加一组,一组三台。”
陈学兵算是直观体会到了多重曝光的成本。
光是光刻机,就要投入五倍多的量。
不过梁孟松预算过程中透露出的东西更令他震惊。
“17%?这么精确?而且...五重曝光,你已经知道怎么做?”
“测算我是做过一些,五重曝光的路径现在还不确定,不过...给我钱,给我设备,给我时间,我会找到答案。”
梁孟松嘴角自信扬起,微笑背后,是看透本质后的笃定。
陈学兵根据先知,把对方透露的一切判断为真,脑子里便出现了四个字:
误闯天家。
这就是摸到世界一流科学水平的感觉了。
也只有这种感觉,能让他有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起身,抬手伸向梁孟松:“合作愉快。”
梁孟松迟疑了一下:“我的预算还没有报完。”
“总共不就是15亿美元。”陈学兵此时亦有自信:“你需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不过...你还得做一件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封装技术的研发要同时进行。”
先进封装,芯片堆叠,是DUV多重曝光之后,在无EUV情况下继续逼近先进制程等效算力的唯一手段。
这方面他了解甚少,暂时还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努力,此时提出来,只是碰碰运气。
但这话一出,梁孟松笑了起来。
“FinFET的尺寸缩小,要求封装体更轻薄、互连更精准,这正是FinFET的核心诉求,也是我正打算跟你说的,既然你清楚,那我要提醒你,日后相关投入不会小,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学兵也笑:“那我们彼此都省了不少功夫。”
梁孟松思索三秒,站了起来,握住陈学兵的手。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