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兵只是表示要认真对待,谁知道DCT的未来如何?
公司账务要做到可追溯。
这种态度,让老头子感觉到了决心,辛梦真也充满了信心。
“之后的钱你不用急,新兴光学的收购资金我们半年内分期付清就好了,联想的两家投资已经打钱过来了,四千万,今日资本也同意给一千万,很快就会到账,我们家也还能找朋友融一些,加上股安转的两亿,我爷爷的一亿,接近四亿资金,近期开销完全够了。”
辛梦真握住陈学兵的手,安慰道。
柳总的动作挺快的,联想两家投资在京东看到回报,他的话语权更强了,现在完全是如臂使指,答应的每家两千万没过几天便签完合同到账。
这次微博投资,联想资本共投一千万美元,融资会过后只剩下900万美元额度,但微博这几天借机大炒财富话题,注册量短期又增长了80多万,眼看势头大盛,几家机构和红杉角逐,IDG也进来了,争抢最后的900万,陈学兵没表态,这事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联想资本再次占得先机,眼看又要赚钱了。
柳总现在隔三差五就要给陈学兵打个电话联络感情,明显把彼此的合作当成了第一要务,并且一副苦心钻研冲向国际的模样,有一天大半夜不知看到了什么国际投资报告,非要请教陈学兵的意见,打了二十多分钟才肯挂电话。
陈学兵想到这些,不由发笑。
他看了看辛梦真绝美的侧颜,拍了拍她的手,很想说一句你也不用太大压力,中芯的事情眼看有了结果,一切向好。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停住。
既然决定要冲,就一往无前吧,有压力也是好事。
“老头子居然把自己的座驾都给你用了,这么大的决心,我相信你们能把公司办好。”
辛梦真闻言笑了起来:“上市公司老板呢,你一出手,就让我完成了他的终身梦想,他现在嫉妒不已,这辆车,是拿新兴光学的CEO身份换来的。”
陈学兵咧嘴:“董事长给他也没关系,让他爽几个月吧,没几个月就得退市私有化了。”
......
飞台北并没有多久。
中午时分,飞机便降落在桃园国际机场。
一辆蒋总安排的黑色丰田凯美瑞来接他们。
车子沿着中山高速公路往台北市区驶去,道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和低矮的民房,墙上刷着“振兴农业”“欢迎观光”的红色标语,偶尔掠过几栋欧式小楼。
这里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中国七八十年代乡镇的影子,只是路面不同,平整得多。
沿途的招牌多是繁体中文,夹杂着“便当”“网咖”“柑仔店”等词汇,路边的摩托车流穿梭不息,戴着头盔的骑手们灵活地在车流中穿行。
摩托车真的好多。
台湾岛狭长,总面积比海南岛略大,从台北一端跑到台南一端也就300公里。
一辆跨骑摩托的一箱油,几乎去哪都够了。
到了台北市区,高楼才逐渐密集起来,忠孝东路、仁爱路两旁的行道树郁郁葱葱,掩映着林立的商铺和写字楼。
“陈先生,你们是先去酒店还是先和梁先生见面?”司机操着略带台湾腔的普通话,语气恭敬。
“梁先生现在在哪里?”陈学兵问道。
“在北投的一家茶室,是梁孟松自己开的,他夫人托亲戚打理,最近他几乎整天都在那里。”司机说罢,看了看后视镜,有些小心道:“他回来以后就有点自闭,蒋总本来打算帮你约他去台积电谈,顺便带你们参观一下...但他不去。”
陈学兵闻言轻笑:“北投离这儿远吗?”
“不远,台北近郊的温泉区。”
“那先见梁先生吧。”
...
车子往北投驶去,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清幽,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相思树和樟树,山间的温泉民宿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过往的人并不少,也不多,是个风景区。
茶室藏在阳明山半山腰,没有招牌,只有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正在洒扫门口的一亩三分地,专心致志,他们走近了也没发现。
男人身上的深蓝色夹克并非工装,但很像那种化工厂区穿的衣服,在这茶室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陈学兵兀然感受到一股心境。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王维官场失意,半居半隐时写的。
不晓得这份心境跟自己台面下的动作有几分关系,但他现在肯定不能泄露半分。
“梁处长。”司机开口叫了一声,用眼神给陈学兵示意。
梁孟松听到这个称呼,挺直了身子看向他们,皱了皱眉头道:“又有什么事?”
“梁总。”陈学兵开口道:“我是大陆来的,陈学兵。”
梁孟松的表情变了变,开始细细打量陈学兵。
而后,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三星来找我,是你们安排的吧?”
他去韩国这段时间,三星的人告诉了他一些情况。
三星起意挖他,是和中国的一个合作项目有关。
结合他这么快便被举报,有些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有几分猜测。
“嗯?”陈总表情却有几分疑惑。
此刻还能说什么,只能装糊涂。
好在陈总装糊涂的本事不弱,梁孟松盯着他几秒,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进来吧。”
梁孟松终于松懈,推开茶室的木门。
陈学兵暗暗松了口气。
妈的,人到绝路还真是不管不顾,直接在门口就问出这种问题了。
还好今天跟他来的是蒋尚义安排的人,这句问话,蒋尚义绝不可能透露。
一会交流起来,还须得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