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融资工作我会负责,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做好充分的资金准备。”
“第三,你接下来在不在半导体行业工作,台积电说了不算,我会成立行业基金聘请你担任董事长,每年会给你不菲的经费,着力于内部人才的培养,不过不能再从台积电持续挖人了,这是他们的雷区,当然,也不是不能挖,世界这么大,也不止台积电嘛,联电、特许半导体、IBM、Inter,三星,这么多处于65nm以上节点工艺的公司,咱们可以四处去看看。”
张汝京沉吟下来。
前两条,他算是认了。
可是第三条...
“如果你不提我的竞业协议,只说让我退位,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因为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可以隐居幕后继续操作,没有任何法律约束,要是换了我,宁愿和你打官司,只要打赢了官司....”
张汝京还在说着,陈学兵抬手打断:
“谁说他们能打赢?”
众人一愣。
大家讨论了半天,不就是不想让中芯被官司拖累吗?
能打赢??
张汝京沉了口气:“他们有员工证词,还有工艺比对。”
陈学兵摆摆手:“官司如果打起来,我会负责,包括产生的一应费用,打赢了这笔官司费中芯给我折算成股份,打输了,开销我自己承担。”
张汝京感觉到陈学兵的底气和帮忙的决心,这才叹道:“其实台积电给我们发函的时候我们就探讨过,这样的异地官司判决过程会很长,就算打起来,我们可以拖,可以上诉,甚至把上诉放到大陆,以大陆的法律框架为主...”
“昏招。”陈学兵骂了一句:“你们的法律团队太无能了,只会防守不会进攻...不,他们连防守都不会,解散掉吧。”
中芯的官司,他前世看过全程叙述。
其团队能力虽不知如何,但仅从结果来看,第一次官司居然被人家找到了员工证述,第二次居然又找到了,这就是“搞法务的居然只搞法务”。
股安的法务是谁在管?
武捷思。
法务,是和外联、人事、甚至和保安部连在一起的,出事前要划定敏感信息保密规则,出了事必须封口,法律威胁,利诱、反起诉,做员工家人的工作等一系列动作并行,让员工讲出不利于公司的话,泄露了不该泄露的文件,就是法务主管的责任。
而且中芯第一次不仅输了,还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击,导致第二次官司在管辖权上陷入被动,被人家把官司从台北打到了美国,引发了国际裁判,后来居然还把精力放在北高院上诉,妄图通过这个拖延时间,结果北高院压根没接。
一系列的谜之操作,属于是被台积电的技术霸权打懵了。
这是中芯,可不是展讯,靠国际供应链条生存的公司在美国被下了判决,那以后还怎么玩?
“既然被人家告到了美国,就必须在美国全力反击!”
陈总的强硬发言,让张汝京也有些振奋起来了。
他看向那份被他拍到桌上的诉讼材料,心里想着,万一...这位真有什么办法呢?
“好!陈总,我说句心里话!台积电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我退位,就是认输!我张汝京这辈子,从没向人低过头,更别说向台积电妥协!中芯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不能看着它被人欺负,更不能用自己的退位,换一份屈辱的和解!要是你能帮中芯打赢这场官司,中芯董事长的位置,我们可以商量!”
陈学兵眉头扬了扬,轻笑一声。
无理取闹?
倒也未必。
过分针对肯定是有的。
“张总,我承诺不了这场官司会赢,但我保证,我不会让你输。”
张汝京喉头沉了沉,没有说话。
江上舟以为他不满足,拍了拍他的臂膀,笑道:“不错了!少输就是赢嘛!陈总能提前获悉这场官司,还愿意出面斡旋,接下来至少能让你们少受官司影响,好好经营?”
张汝京却道:“不是,我是担心...如果我不再管理中芯,没有人能担起重任。”
江上舟沉吟。
“陈总,那你看?”
陈学兵见张汝京居然提到继承人的问题,心知这事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心态也轻松起来,玩笑道:“要不您来?”
江上舟呵呵推脱:“不合适。”
“我看也不合适。”陈学兵立马说道。
这下,大家的眼光都投过来。
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吧。
尤其是李市长,有三分不满。
怎么不合适了?
中芯国际可是人家老江拉来的,张汝京退位是权宜之计,难道就非得你的人做这个董事长?
他的屁股是坐在上海这一边的,江上舟,就代表着上海。
陈学兵干笑:“我是说江老一大把年纪了,又患过重病,理应好好修养,以后中芯的董事会,还要您老维护大局。”
话说江上舟还真当过中芯的董事长,前世张汝京因官司离职是09年,这位在中芯当了两年的压舱石。
结果因为癌症去世。
他既了解中芯,选择介入中芯,就该改变一些人的结果。
“咳,我是患过肺癌,但我已经做过手术,还能拼几年,哪怕只剩下半条命,哪怕豁出命去,也要为国家造出自己的先进芯片!”
江上舟决心凿凿,但李市长想了想,也感觉到确实不太妥当。
“那你怎么想?”他看向陈学兵问道,“中芯国际是上海的半导体基业,我们可以努力让它变得更好,可首先要保证不能让它变得更坏。”
陈学兵笑了笑,点头。
“BJ两位领导远道而来,咱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