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收集到完整的自我,也没有从黑暗之中拼出甲胄。”
“这一次现界,是极度不完整的现界。”
赛勒斯汀想要伸手去擦干自己流淌的鼻血,却发现这一次的虚弱已经超过了限度,能持剑轰开绝望之壁的手掌,在不断地颤抖,无法擦到自己的脸颊。
反而稀里糊涂的把它擦的到处都是,像是一个小花猫般。
“没想到,我的极限来的这么快....这就是不完整现界的代价吗?”
“不,这里也有四神的干预。”
楚行这样说道,他如今已经能够听懂那种风声,亚空间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信息的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他能听到不和谐的杂音,就算是四神的手段,也无法完全的隐藏,它们也不屑于隐藏。
“这样....”
赛勒斯汀有些情绪低落,微微垂着头。
“抱歉啊,楚行,我没能陪你到泰拉...明明我们的旅程还没有开始....”
这一次,掉落的液体却是无色透明的。
“抱歉....抱歉....明明我看到了那么多危险....我....”
赛勒斯汀下一次现界,肯定会更加困难,四神已经不加掩饰对她的阻碍,她当然不会死去,但抵达极限后,到底会重新回归那片黑暗。
少女死去的尸体堆积成的高山和坟墓之上,不知道几百年后才能再见。
而楚行,那时候或许....就已经奔赴了过去的战场。
那是赛勒斯汀尚未诞生,尚未成为圣人的时间。
所以她垂泪,并非软弱,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注定无法赶上再见。
他们就此一别,不会是几百年,而是一万零几百年,甚至可能再也不见。
一只手,满是伤痕的手,已经不复之前的有力,甚至肌肤开始些微干枯,但依旧稳定,缓缓的伸到了赛勒斯汀的面前,为她擦去血迹,为她擦拭眼泪。
楚行,就连赛勒斯汀都没想到,他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可以移动自己的身躯!
从那样的折磨之中,重新夺回了身躯的控制!
“无妨。”
楚行缓缓的收回了手指,就像刚才做出动作的不是他一般,依旧枯槁如朽木。
“遥远的未来,我们会再见。”
“为我戴上桂冠吧,赛勒斯汀。”
楚行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圣人垂泪,为他无声的打理黑发,然后戴上那精金打造的桂冠,每一片金色的月桂叶,都在他的黑发之间折射着光。
“我会记得这一天,会记得这九十一天,在我数百年的黑暗之中我都会记得。”
“我会记得你,楚行,就算过去被改变,未来被改变,行星的大海枯竭,山脉崩塌,盆地成为高原,恒星衰落而熄灭,我也会记得你。”
“嗯。”
楚行能感受到,自己面前的少女,握着自己的手,逐渐失去温度。
当楚行出现在甲板上时,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少女,肌肤冰冷,心跳停止,就像是睡去,又像是死去。
活圣人,赛勒斯汀,帝国历第四十一个千年,耗尽所有的“奇迹”,为帝皇冠军楚行延续生命整整九十一日,殉道而亡。
不完全的现界,始终太过仓促,但这份仓促本身已经是帝皇于四神博弈所赢来的筹码。
在禁军和所有黑色圣堂阿斯塔特不可置信的的瞩目之中,头戴金桂冠的楚行,居然从轮椅之上缓缓的站起。
他步履艰难,缓慢至极,鲜血从腹部的伤口流淌而下,进而被踩出一个又一个脚步。
楚行居然,捧着她的尸体,靠着自己抵达了圣堂的最前。
“请为她,准备葬礼,一切从简就好,烧去尸体。”
楚行轻轻的将手中赛勒斯汀的圣人遗体交给了面前的男人,那是一个年轻的,熟悉的兄弟,在几十天前,他尚且是一位圣剑兄弟会的成员,最年轻的成员。
如今,他是牧师,也是黑色圣堂史上最年轻的牧师。
隐修长莫德雷德亲自指定的继承人,年轻的兄弟,也是今后会成为黑色圣堂历史上最著名隐修长的兄弟。
格瑞玛度斯。
“我明晓她的意志,一切如她所愿。”
格瑞玛度斯向着楚行缓缓的点头,他的甲胄已经染成了全黑,将圣人亦是少女的遗骸,美丽,纤细,苍白的躯体,葬入火中,燃烧成劫灰。
同日,黑色圣堂兵分两路,一行人登录钢铁远征军的旗舰,“圣赛勒斯汀号”,将费拉狄姆元帅的棺椁归还他们的行星修道院,并赠予活圣人,圣赛勒斯汀冕下的骨灰。
这是她的意思。
楚行也曾问过,为何赛勒斯汀不将那以她命名,以她为信仰的远征军旗舰赐福,或是作为临时的座驾。
她思索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大串,大概的意思是....面对这种超级热诚的崇拜者,有点太过让人害羞了。
而且,她赤着身躯的二十余米雕塑,就摆在圣赛勒斯汀号的船头,不如杀了她吧。
玩笑之余,她亲口对楚行说了最后的安排,这也是她的决定。
而黑色圣堂的主力,以及旗舰,荣光女王号,在当日,没有与任何哥特星区的势力,甚至没有与并肩作战的几个战团说明,直接的调转方向,进入亚空间的乱流。
永恒远征号,这艘荣光女王级的旗舰,时隔万年,启航,再一次,大叛乱后再一次,回到泰拉!
【黑色圣堂】
【永恒远征军】
【永恒远征号——行驶航线,航线代号000001】
【目的地——王座世界:神圣泰拉】
这艘黑色的巨船,不顾任何亚空间的风险,将盖勒立场开到最大,一头撞入恐怖的亚空间乱流,气势之狂暴,执行之决绝,就连禁军瓦洛利安都略感吃惊。
热诚,信仰,牺牲,远征,所有的要素都逐渐集齐。
回归泰拉之旅,后日亦称之为....【九日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