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银色的睫毛微微垂下,他那惊艳胜过倾世美人,纯洁胜过无暇少女的五官,露出了轻微的表情。
“嗯?”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疑问,像是听到了一段不该存在的和弦。
战报被放大。
那是一名荷鲁斯之子幸存执政官亲卫的个人记录,语句混乱,能感受到遭遇了情绪冲击。
按理说,这种近乎失态的战后描述,早该被归类为无效信息。
可福格瑞姆看得津津有味。
“……不是战死。”
“执政官不是战死的。”
“他被一个黑甲的怪物,一剑贯穿了喉咙,执政官被一剑就要了性命!。”
记录在这里出现了明显的停顿,数据波动剧烈,仿佛记录者在回忆的瞬间就重新站回了那片血雨之中。
“不,不是偷袭……那东西直接冲进阵线里,正面杀死了执政官!”
“爆弹对他没有意义,武器也没有意义,突击连和卫队的阵型在他面前像纸一样裂开。”
“他一个人破了阵!”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敌人。”
“那不是阿斯塔特,是怪物!”
战报到此戛然而止,穹室中一片寂静。
随后,一声轻笑响起。
笑声并不大,却像是有人在完美无瑕的水晶表面轻轻敲了一下,余韵悠长,带着愉悦与玩味。
“有意思。”
福格瑞姆缓缓坐直了身体,紫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流淌,如同活物。
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宏观战局上,反而精准地锁定了那段战报所标注的坐标。
偏远。
一段本该在整体叙事中被直接略过的城墙防线。
“军力远胜,却被数次击退。”
他低声重复,语调里带着几分欣赏
“而且,一剑正面杀死荷鲁斯的执政官,林登·万....有点印象。”
有点印象,但也仅限于一点点,如果不是他的死,可能原体一百年都想不起来这人。
那可是个并不丑陋的名字。
至少,在福格瑞姆的审美里,林登·万的勇猛与暴烈,尚且称得上是一种粗糙的力量之美。
“黑甲……一剑穿喉……”
福格瑞姆的嘴角微微扬起。
“还能让幸存者用‘怪物’这种贫乏的词汇来形容。”
他很有兴趣,莫名的,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呢喃,让他去看看。
从叛乱开始后,这种呢喃声就偶尔会出现,每一次出现,都让福格瑞姆感受到无上的愉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隐约开始渴望这呢喃。
原本的战略部署在他眼中迅速褪色,那几支尚未被碾碎的忠诚派防线,那些按部就班推进的攻城计划,在这一刻全都变得索然无味。
相比之下,那道城墙,那名黑甲的存在,反而像是一件被随手丢进泥土里的艺术品,散发着不合时宜却无法忽视的光泽。
“改变位置。”
福格瑞姆抬起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的转调。
“我要亲自看看。”
副官和前十连的大连连长们没有任何质疑,因为这是原体的兴趣。
而当福格瑞姆产生兴趣时,整个战场,都必须为之让路。
于是,原本不起眼的防线,迎来了它本不该承受的目光。
光矛撕开乌云,圣乐响彻战场。
紫衣凤凰,因一条几乎被淹没在数据洪流中的战报,亲临此地。
楚行还不知道,自己刚一出现在此,就已经被某位邪神盯上了。
“原体,请容我直言。”
一位帝皇之子的执政官,兼任凤凰卫队的成员,穿着华美的冥府型终结者,单膝的跪在福格瑞姆的身侧,轻声说道。
“无妨,我的孩子,请讲。”
“那处城墙不值得您亲自登临,它对您来说太过寒酸,配不上您的高贵和尊崇。”
“只需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定然十分钟内清空那处战线,并将您感兴趣的人物活着带到您的面前。”
“我的孩子,你的热诚让我的心都为之温暖。”
福格瑞姆微笑着,轻轻的扶起单膝跪下的凤凰卫队,对方穿着冥府型,在福格瑞姆面前却依旧像是个小孩子。
“但十分钟,我等不及,况且,就算是只有一丝可能,你们之中谁因为我的临时兴趣而受伤,都会让我心痛。”
见原体去意已绝,凤凰卫队与宫廷剑士当然识趣的退后,为原体掠阵。
至于跟随他一同登上城墙?这种事情,作为原体的贴身护卫,是最知道不可能的。
原体动起来,就是无法想象的半神,他们之中最优秀的宫廷剑士也顶多能跟上信步闲庭的原体。
话音未落,一道紫与银的流光,华美的穿越了最后的一段距离。
没有人能看清,福格瑞姆的动作,他就像是迈步登上一个台阶,瞬息之间,在法库斯和众多忠诚派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密布的火力网,警惕的上千阿斯塔特,没有一人能看清,没有一人能阻拦,在原体面前仿佛摆设。
直到他登上城墙,众人才骇然的发现,城墙上所有的自主反应型火炮和机枪,都不知何时被精准的对半切开,“兹拉兹拉”的冒着无力的火花。
登城,斩去十余重火力,一气呵成,只是不到一次呼吸。
然后,五米余高的紫衣凤凰,就这样华丽鲜明的出现在了楚行不到五米开外。
他二话不说,手中精美的反折长刀,随意的轻轻挥舞,就像是拂去尘埃一般随意。
但就没人能反应的过来!
刀路之上,十余名以防御著称的死亡守卫,头颅齐刷刷的莫名飞起,鲜血都来不及喷涌而出。
这一剑,最终目的是法库斯·凯博,以迅猛著称的“猎犬”只能反应过来自己即将死亡,却身躯来不及动作。
一道惊鸿一般的铁光,猛然的横击福格瑞姆的刀刃!
楚行身后那血河披风爆燃,勉强的赶上了原体随手的一刀,居然刀剑相逼!
烈式·炎天!
楚行的剑,居然抗下了福格瑞姆的刀!?
有人扛下了原体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