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圣吉列斯残片所铸造的传奇武器,随着大天使的身死,灵魂的尖啸彻底改变了这把原本如同烈阳的武器性质。
这把虚幻的剑刃在身前的虚空之中,横纵各斩一剑。
唰唰的两声,然后就是独一无二的异次元嗡鸣,一道十字一般交错的空间裂隙瞬间被划开,边缘处丝丝缕缕的黑色正侵蚀现实,仿佛空间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露出其后色彩深沉的异次元。
能掌握此剑者,唯有一人。
伊斯坎达尔·卡杨!
楚行熟悉的黑金色埃及风头冠从裂隙之中出现,卡杨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在黑石六号被楚行重伤之后,一刻不停的穿梭亚空间,只为在这一刻救走阿巴顿。
他们之前的战斗,就算是卡杨也无法插手。
“伊泽凯尔,伊泽凯尔!”
卡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焦急的扶住了阿巴顿,呼喊着他,然后才注意到周遭的恐怖环境。
巨大的裂隙沟壑,几乎要成为深渊,一望见不到底部,不知横向蔓延出几万米,不知纵向向下斩裂出几万米。
血色的火焰狂暴的烧灼着本应不可燃的黑石,半数黑石要塞更是变成了紫色与亮色的晶莹剔透。
而血与火的那一侧,巨大的裂隙对岸,黑石漆黑如常,就仿佛一切亚空间的诡异都被那个身影隔绝。
那是....
看清那拄剑黑甲的身影,卡杨的心脏差点停跳。
那是一尊仿佛黑色帝王的身影,血色的披风覆盖着他拄剑的手臂,荆棘的黑色王冠为他加冕。
那是卡杨无法忘记的面容。
帝皇冠军,楚行!
他败于此人之手,彻底粉碎黑石六号的军神!
他....这些末日一般的景象,仿佛半神永不落败的阿巴顿濒死,都是他造成的吗?!
楚行!你还要强大到什么地步?还要不可思议到什么地步?!
“楚行!就算死在这里,我也要带走阿巴顿!”
卡杨举起那把利剑,站在了阿巴顿身前。
“卡杨,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阿巴顿咳血,摇头示意他退下。
看着伊斯坎达尔·卡杨出现,楚行难得露出了笑容,卡杨这家伙,虽然立场不同,但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楚行倒是不讨厌他。
这两个传说的人物,竟然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弱势,与楚行隔着深渊的废墟和烈火遥遥对峙。
卡杨甚至不敢让阿巴顿进入身后的空间裂隙,楚行的剑他见识过,只怕给他一个瞬间,就会死人!
楚行反手拔出黑剑,做势要挥,败于楚行的阴影就让卡杨的汗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他的震慑力,只是一个动作,就能震慑住卡杨,即使此刻谁都能看出楚行早已油尽灯枯。
如果卡杨上前,现在的楚行绝不是他的对手,他就连诸刃之王都无法唤醒,心脏破碎,内脏大出血,瞳孔涣散。
但就是不敢,卡杨脑海之中甚至都升不起与这戴着黑荆棘王冠的身影战斗的想法。
“滚吧。”
楚行睥睨着他们,就像是黑色的王者。
“我欠你一次,楚行.....”
被称作破王者,卡杨原本桀骜的气势在此刻濒死的楚行面前,被压制的几乎没有,只能弱弱的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搀扶着阿巴顿,艰难的进入了空间裂隙。
楚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只是做势要挥,就已经透支了全部的力气。
不是他不想留下阿巴顿和卡杨这连个大敌,再为人类扫清障碍,只是....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吓退卡杨已经是最后的博弈。
“滚吧,黑石要塞不会落入你手,阿巴顿,哥特战争是我胜利了....”
楚行望着周遭的黑石要塞,燃烧崩塌,壮丽如末日的景色。
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起了那一日,胤朝毁灭的那一日。
楚行的目光越过崩塌的内殿,越过正在分离的黑石四号,仿佛看见了某个早已毁灭的世界,某片燃烧过的天空。
那一天,他无力回天。
而今天,他至少斩断了命运继续崩塌的方向。
这就够了。
这一次,他强大至极,手持黑剑,先灭红色渴血者,再屠颅骨狂潮,黑石六号力败卡杨,放逐恐虐大魔。
黑石五号被他炸毁,黑石四号被他瘫痪,率军亲临内殿,以剑败阿巴顿于此!
最后,更是以舰为剑,斩开黑石四号,正面击溃奸奇本尊的布局!
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他没有守护好那凡人的世界,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家国,但这一次呢?
他成功了。
挥剑迎星落,唯待后来人。
楚行抬起头,看向那被撕开的穹顶。
星空正缓缓显露,遥远的恒星被拉长成细线,战舰的残影在更远处交错,闪光,熄灭。
那是仍在继续的战争,但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赢了。
付出的代价太大,但这已经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最好结局。
黑剑微微一震,从黑石中松动。
楚行没有再将它拔起,他已经没有了那份余力,只是将双手叠在剑柄之上,额头轻轻抵住那冰冷而熟悉的剑首。
血河披风彻底沉寂下来,像一面完成使命的战旗,静静垂落。荆棘王冠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与黑发融为一体,不再锋利,也不再刺痛。
这一刻,他不再是帝皇冠军。
不再是军神,不再是斩舰为剑的疯子,只是一个疲倦的人。
黑石四号的主体终于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以内殿为中心,整座要塞彻底分离,缓慢而不可逆地滑向两侧。巨大的阴影掠过楚行的身躯,星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轮廓。
他站得笔直,直到最后一刻。
在这片死去的遗迹中,在星空与深渊之间,一道拄剑的黑色身影,成为了哥特战争最后的注脚。
棋局已定,胜负已定。
哥特战争,获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