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做出了判断,此地不宜久留,它不愿意再冒险了。
他是四神的宠儿,无分混沌的恶魔王子,身上的重伤只需要沐浴亚空间,暴饮血肉和祭品,不过几个小时就能恢复如初...
自已已然升魔,超脱人类,生物的范畴,没有必要!
它的本能是怯懦的,如果是万年前的法库斯·凯博,纵使是叛乱方的指挥官,也会唾弃这等贪生怕死之辈。
很矛盾吧,恶魔王子因为不朽而怯懦,人类却因为脆弱而无畏。
它仰首,血肉肉眼可见的干涸下去,发出了更大声的咆哮,这一次,居然以列车为圆心,震碎了行驶中那脆弱的长长桥梁!
这是链接不同黑石要塞方位的桥梁结构,可以说是结构最复杂,最裸露处!
周遭的一切瞬间开始崩塌!超音速也逃不开如此大规模的塌方。
列车,还有其上的一切,都开始坠落,混着黑石要塞的建筑,向深处坠落。
只不过两秒,楚行猛地因为腐朽圣杯和自己离谱的身体素质,从昏死之中挣脱!
入目所及,就是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
“不要让它逃!”
楚行醒来第一句就是大吼。
“安心。”
灰骑士的真银战甲,在此刻如此的耀眼夺目,闪烁着低温的灵能寒光。
以乌撒里为首,五位打击者,五位净化者,十位灰骑士同时举起了闪烁着灵能的天罚武器,或是手掌。
真言咒锁,伴随着灵能的冷光,在空气之中急速的镌刻文字,每有一个真名音节完成,就会瞬间化作真银的铁链。
十个巨大的锁链,捆住了张开双翼,想要逃离的法库斯·凯博!
此刻的法库斯已经极度极度的虚弱,无分混沌也几乎耗尽,居然被真言锁链束缚,它们勒入法库斯的肌肉,发出嘶嘶的烧灼声音。
但下一瞬间,就被他蛮力震碎开来。
“所有人,回到列车里,应对冲击!”
楚行大吼,从最后方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光。
“它逃不走!它注定要血债血偿!”
“法库斯·凯博!为隐修长之死,我杀你一百次都不够!”
楚行瞬间握住了黑剑的剑柄,从法库斯的咽喉抽出。
法库斯也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后逃亡的机会,狂性大发。
双方就在坠落的列车之上,野兽一般疯狂的厮杀,直到落向黑石要塞的深处。
风压暴涨十倍!
列车不再是水平移动,而是在无轨道的自由落体中以螺旋形俯冲!
就像一条从天界坠入地狱的黑色巨龙。
在这种环境下,连阿斯塔特的骨骼都被拉扯到咯咯作响。
在接近失控的空气撕扯里,两者都从车顶被卷上半空。
没有停顿,楚行燃起血河披风,抓住失重瞬间的气流方向,二者在自由落体中,以音速互相撕裂!
整个深渊回荡着轰隆隆的冲击声,像是两颗彗星相互碰撞。
列车继续下坠,周围的黑石结构如摩天大厦般扫过。
每一块都足以把他们撞碎成骨沫。
他们必须不断踩踏这些飞速掠过的结构,借力、再次逼近、再次出击。
这是一场在自由落体中不断躲避建筑结构的疯狂战斗。
法库斯的身体被真言咒链勒出大片焦黑痕迹,它双翼被撕裂,摇摇欲坠地拍动着,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在失重中它像一头被闪电劈中的野兽,不再拥有恶魔王子该有的高傲,只剩下暴怒与疯狂。
它发出不似人类,不似兽类的嘶啸,声音在空洞巨大,层层叠叠的黑石深渊里被无限放大,形成空洞回响。
“帝皇冠军!!我要把你的灵魂剥出来!!”
法库斯扑出。
不借助地面,而是借助坠落的冲力,像一枚被抛出的黑色流星。
楚行在空中失去所有平衡点,但反射在失重中反而更清晰,原始。
他横转身体,用手上的黑剑在虚空划出弧光。
那弧光比列车外壳的反光更纯粹,在坠落的背景下像一条燃烧的裂缝。
列车、废墟、楼层残骸与钢梁一起坠落时,空气被剧烈挤压,发出尖锐的轰鸣,如同整个世界在耳边呼啸。
黑石要塞深处没有照明,只有偶尔的红色警戒照明在急速闪烁。
黑石四号的过载,正是楚行一手造成的壮举。
此刻,在坠落的视野里,那些警戒灯像是从远方喷薄而出的红色流星,不断被拉长又被甩在身后。
崩塌的结构层如一张张巨大金属书页从左右翻过,有的贴着他们掠过,数十米高的墙壁从身侧擦过时,连空气都在燃烧。
有的则碎裂成飞散的钢块,在坠落风场中旋转,像是沸腾的金属蜂群。
两个强者就在这种环境和绝境之中,彼此进行着最后的搏杀。
直到列车笔直的撞入底层的地面,四分五裂。
废墟之中,众多阿斯塔特早已做好了应对碰撞和硬着陆的准备,张开重力伞,将冲击面喷满高密度发泡材质。
但依旧被这种恐怖的自由落体,还有它带来的冲撞,一瞬间击伤。
在场的所有人,都短暂的失去行动的能力,只是受伤轻重不同而已。
阿斯塔特固然是超人,但这一路癫狂的旅程,就算是一块精金铸造的雕塑,也该四分五裂了。
在废墟的最深处,有着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法库斯·凯博,曾为法库斯·凯博之物,胸膛彻底的破烂开来,露出里面黑金色的血肉,破风箱一般喘息着。
它巨大的身躯,就像是“躺在”废墟之上一般,双手自然的搭在两侧,看似悠闲。
实际上,它的脊椎也已经彻底粉碎性骨折,再无站起来的可能性。
它也没有想到,楚行居然能再次瞬发连续三次“狱”这种级别的剑招,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次比一次狂暴,活生生的把他胸腹的一切都剁碎成了泥。
“咳.....咳.....”
即使这样,法库斯依旧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