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看到了。”
“赫尔布雷彻,宣布撤退,撤退并非耻辱,这是帝皇的旨意,你们不应该尽数死在这里,而且会有转机。”
“向着后方撤退,在最大的墙壁前,左转。”
“然后,我死之后,让四连长提尔韦恩,重新会到隐修庭,让他成为战团的牧师,他肩负的职责要比一个连长还重大....”
“我选定的继任者,是格瑞玛度斯。”
“格瑞...格瑞玛度斯?”
这个名字赫尔布雷彻不陌生,他是最年轻的一名圣剑兄弟会成员,隐修长总是带着他出席各种仪式,但没想到居然是他。
“赫尔布雷彻,雷蒙德,还有诸位....”
“不必忧愁,不必哀伤,不必痛苦。”
“我们终将获胜.....”
隐修长安详的笑着,就仿佛看到了确凿的结果。
隐修长带着温和而又坚定的目光,看向跪伏在他身旁的每一位兄弟。他们的盔甲上沾满血污与伤痕,却在此刻仿佛成了黑色圣堂最虔敬的祭衣。
“兄弟们……”
莫德雷德轻轻抬起手,动作如同在执行一次缓慢的祝福。
他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鎏金色,光芒温柔,却无比刺目。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凡人的光。
那是帝皇的目光通过他在注视他们。
“隐修长……”
赫尔布雷彻喉头哽住,他那一贯如钢铁般沉稳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莫德雷德的呼吸开始急促,骨骼在胸腔内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金色光芒逐渐从他的眼中外溢,像一条光流顺着面颊滑下。
“莫德雷德!”
“隐修长!!”
阿斯塔特不常哭泣,但此刻所有黑色圣堂战士都忍不住低下头。
莫德雷德却露出了轻轻的微笑。
“别为我悲伤,”
他说
“我不过是先你们一步……走向帝皇的脚下。”
他抬起目光,似乎越过烈焰、硝烟与破碎的星空,看见了宏伟的黄金王座。
“万军之主,我的帝皇。
我是你的仆役,你的剑,你尘土中的尘土。
今日,我血尽、力竭,唯信仰尚存。
你从虚无中呼唤我,
使我得以在黑暗里看见你的光;
你以职责束我,以使命炼我,
使我在诸星凋零之时,仍能举起你的名。
如今,王座呼唤着我,
我愿如灰烬般归于你的脚下,
如火焰般融入你的意志。
我将走向你,我的帝皇,
在你手中,我交托我的最后一息。
在你名下,我献上我的最后一滴血。
万军之主,我的帝皇。
我已回归你的王座之下。”
哀伤的圣诗再也不会响彻黑色圣堂的战阵,今日,数个世纪的隐修长,莫德雷德,彻底的离开了他们,魂归黄金王座。
“撤退。”
赫尔布雷彻愿意为了他临终的预言,担起这有辱尊严的职责。
下令撤离!
黑色圣堂开始撤离。
这即使在万古长战的黑色军团里,也几乎没人见过。
“他们撤退了?!”
成为恶魔王子的法库斯·凯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它们还在的话。
“追上去,不允许任何一个老鼠苟活下来,这是阿巴顿的命令!”
黑色军团的混沌叛徒们再一次骚动了起来,这正合它们的意。
逃吧,伪帝的走狗,而我们会猎杀你们!
对于背叛者而言,最大的幸福恐怕就是去猎杀忠诚者,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们的背叛要比忠诚更正确,不卑劣。
但他们又怎么知道,黑色圣堂是怀揣着何等的悲怆与决心在撤离。
赫尔布雷彻亲自抱着隐修长的尸体,沉默的走在最前,他的背影看上去简直要被压弯一般,但依旧保持着坚毅。
他承担了这份耻辱,屈辱,只因为他坚信隐修长,也坚信帝皇。
逞一时之勇,就连街头的混混在热血冲头时,都能做到,而能忍辱负重,贯彻真正的信仰,则称得上圣人行径。
赫尔布雷彻,这个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放下了骄傲,选择了圣人的道路。
“前方是巨大的墙壁,一望无际!”
“左转。”
赫尔布雷彻这样沉声下令。
背后,那些黑色军团的加斯特林终结者,在追击的时候,就显得过于笨重,力不从心了起来,逐渐稀稀拉拉的扯开了阵容。
如果俯视的话,就是稀稀拉拉的分布在一个垂直的通道之上。
赫尔布雷彻等人刚刚转过这个弯道,没等有任何反应的机会,那看似巨大到一望无际的墙壁,居然猛地分开一道裂隙。
这分明是一个黑石要塞的内部通路机关。
然后,一个巨大模糊的黑影,以数倍音速的超高速,尖啸着,一闪而过,直冲法库斯·凯博的那条垂直走廊!
正是楚行等人那台失控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