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将夺取成功的消息告知了但尔连长等人,让他们长舒一口气,在但尔连长的指挥下向更深处进发。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压力的减轻,不再需要引诱黑色军团对他们施加注意力。
但尔连长还是做出了严谨的举措,让整个临时混合连队的行为模式保持之前的态势,仿佛依旧携带关键物品,实则寻找机会,一举突破最外环。
楚行等人在通知后,就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列车,一瞬间,这台巨大的列车关闭了舱门,进入一种奇异的密闭状态。
地板上打出的孔洞,也被维克特利与常胜军携带的某种高密发泡材料临时填补,很难想象黑色圣堂的十字军兄弟会携带这种东西。
“太空环境作战,携带这种高密度发泡剂,也是阿斯塔特圣典的指导。”
凯德·弗拉维安,一名常胜军,前身居然是四连的技术军士,这样认真的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的摇着手里的喷罐,在地面的缝隙和孔洞上一丝不苟的喷出白色的发泡胶。
警报铃声响起,巨大的立方体结构锁死,这列车的系统被阿巴顿和混沌的术士恐怕粗暴的破坏过,加速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但到底还是启动了。
前方的巨大墙面和穹顶因为未知的技术而变得透明,仔细辨别才能发现,居然是将外界情况监控投射在墙壁上,造成了透明的假象。
速度越来越快,透明墙面能看到的景色只有漆黑一片的黑石四号,但依旧能感受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在它停止,或是发生下一次意外之前,众人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难得的喘息机会,状态完好的修士主动承担了警戒职责,而受伤或是需要检修,补充弹药的人立刻开始休整。
车内的氛围变得安静,只有武器的碰撞声,还有篝火——黑色军团尸体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真是奇特的体验.....”
菲德里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各种机缘巧合,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黑色圣堂的圣剑兄弟会五人,樊度斯,阿尔德里克,马里昂,格洛瓦,塞拉凯隆。
常胜军四人,黑剑小队,以及灰骑士,这就是全部的精锐小队。
此刻,如果能有人纵观全局,看到所有人的动态的话,就会发现,楚行所在的红点就像是疯了一般,拉出彗星一般的长长轨迹,从黑石要塞的最外围,像是钉子一样开始向内钉去。
数倍音速,近乎直线,让它即使在行星般巨大的尺寸上,都肉眼可见的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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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圣堂付出的代价,已经惨烈到让最冷静,最无悯的大元帅,内心都在滴血。
与法库斯·凯博这个万年大敌的遭遇战,已经持续了一整个泰拉标准时。
双方没有后退的余地,也没有后退的意愿,在几乎没有任何遮蔽,也没有任何重火力入场支援的情况下,厮杀至今。
一个泰拉标准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一般难熬,他们沐浴着敌人与兄弟的鲜血,见证着百年,数百年的战团英雄随时死去,也随时会有大敌倒下的战场。
星际战士的反应速度,战斗往往是按秒,甚至是微秒计算的,一整个小时,一刻不停的厮杀,称得上漫长。
圣剑兄弟会,黑色圣堂最宝贵的一连老兵,精锐的剑士,已经牺牲了足足三十名。
而他们换来的,是十四个加斯特林终结者的死,还有半个连队的“无光之刃”。
赫尔布雷彻想不出任何破局的方法,除非发生某种奇迹。
他本人的大腿几乎在一次对决之中,被化为恶魔王子的法库斯徒手撕裂。
是一名剑之兄弟用剑和身躯拼死为他减缓那一次攻击,才让赫尔布雷彻不至于被拦腰截断。
而高唱的圣歌,也逐渐衰落,隐修长莫德雷德的圣歌与祝祷,带来的是帝皇之光为十字军的赐福,加强,还有对亚空间的驱逐,压制,被法库斯视为头等大敌。
纵使有圣剑兄弟会和十字军层层防护,也拦不住恶魔王子法库斯率终结者突袭,万军之中一爪重创了隐修长的肺叶,让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深陷绝境,无外乎此等境遇。
圣剑兄弟会之中,甚至有人手中的精工动力剑都已经劈砍到断裂,也不曾停下狂热的进攻,最终握着断剑跪倒在血泊之中,战死当场。
也有十字军的士官长,接过死去圣剑兄弟们的武器,用命顶在最前。
这实在是有些让人绝望。
最绝望的是,他们的敌人甚至不是罪魁祸首的阿巴顿,不是当年第一次黑色远征时,黑色圣堂拦截的大掠夺者,而是黑色军团的附属战帮,还有法库斯·凯博。
他的确很恐怖,加斯特林终结者也是银河系最恐怖的重甲兵种,但就算击败了他...对于哥特战争的决战战局,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赫尔布雷彻对于战况的把握很清醒,在远征军之中,自己率领的力量几乎就是最强的,能与他媲美的只有黑暗天使的死翼,极限战士的二连长与常胜军。
而自己却陷入了这种苦战....
直到现在,敌方的增援似乎还在变多!
拄着巨剑,披着染血的黑色披风,四顾之下,皆是尸体,一股强烈的悲怆感,从赫尔布雷彻的胸膛里涌出。
“帝皇在上”
就仿佛是从牙齿根部咬出来,赫尔布雷彻依旧没有屈服。
就算是注定失败,也不会动摇黑色圣堂的意志,有些事情,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必须有人去做!
因为无法战胜,就不与黑色军团开战?任由哥特星区陷落,黑石要塞落入阿巴顿之手?
开什么玩笑!
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人类这个种族存活在如此黑暗绝望的银河系之中,存续的本身,就是需要有人牺牲的。
黑色圣堂,还有所有的阿斯塔特,就应该站在牺牲的第一线。
“帝皇在上!”
赫尔布雷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逼退了面前的黑色军团,赶到了重伤的隐修长身旁。
这位在他还是一名元帅,甚至还是一名圣剑兄弟时,就已经是隐修长的老者,鲜血已经从他的骷髅头盔里成股成股的喷涌。
法库斯突破数道防线,一爪就精准的搅碎了隐修长的所有肺叶。
他现在还能活着,就连用阿斯塔特的生命力都无法解释,只能理解为某种执念,或是帝皇的奇迹。
“赫尔布雷彻,我的兄弟,大元帅.....”
莫德雷德看到浑身浴血的赫尔布雷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隐修长。”
“我已经听到了帝皇的召唤,黄金王座正在呼唤着我.....”
“我就会和所有牺牲的兄弟们一样,彻底的死去。”
“不,隐修长,莫德雷德,不!”
黑色圣堂已经数个世纪习惯于这位隐修长坐镇其中,他们无法接受他的离去,牺牲。
“听我说,”
莫德雷德摘下了骷髅的头盔,隐修长从不轻易以真容示众,所以就算是黑色圣堂之中,见过他真容的人也不算多。
在骷髅的头盔下,居然是如此平和而苍老的面容。
他灰白色的胡须和头发,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唯独那双眼睛,那双睿智的眼睛,此刻居然呈出鎏金一般的光彩。
毫无疑问,那是帝皇之光,此刻的莫德雷德,隐修长莫德雷德,正前所未有的直视着那帝皇的神谕。
“你看到了?”
赫尔布雷彻看到他的瞳孔,从原本的悲恸之中抽离了出来,变为了浑身的战栗,那是欣喜,激动。
隐修长能够在生命最后,直视王座,这让所有人都为他感到无上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