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之中只剩下烛火微微颤抖的声响。
楚行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舷窗，看向那片深邃的虚空。
星海被亚空间的乱流撕扯成灰白的裂纹，远处的光线在折射中变得支离破碎。
它们静默燃烧，就像无数正在坠落的帝国之魂。
零的通讯影像仍悬浮在半空。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几行数据。
【哥特星区前线信号混乱。】
【亚空间风暴波动再次增强。舰队的坐标误差已经上升至百分之二点三。】
“还能接受。”
楚行低声道。
【只是目前可以接受。】
【如果情况恶化，我们可能会被迫在黑石五号外缘就遭遇混沌舰队。】
【到时，黑色圣堂必须面对阿巴顿的主力舰群。】
楚行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那种表情，只在决心已经被磨成钢铁时才会出现。
“那正合我意。”
零静静注视着他几秒，似乎在计算什么。
然后她轻轻地说：
【在我所有模拟中，最终胜利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七。】
楚行挑了挑眉
“百分之七吗？很高了。”
要知道，那是阿巴顿，大掠夺者，帝国万年来最棘手的敌人。
虽然前一世大家都喜欢玩玩战帅阿诺梗，但这里是现实。
黑色圣堂的第一任至高元帅，第一位帝皇冠军，年老的西吉斯蒙德，就正面死于他之手。
如果这时候还低估阿巴顿，那才是弱智。
决定人类这个种族的战争，还有百分之七的胜利率，算是好消息。
零沉默了一会，声音更轻了。
【……楚行，你这种逻辑不具备统计学意义。】
她的话语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工智能，反而楚行比她更冷硬。
楚行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抬头，星光透过舷窗外遥远巨大的虚空盾，小行星带引发的紫色光晕折射在他脸上，像是薄薄一层血光。
忽然，舰桥那边传来低沉的震动。
灯光闪烁两下，随即恢复。
【主引擎推力提升。舰队已开始进入亚空间乱流区域。】
零转头，调取屏幕另一侧的某个监控数据。
【还有五日，我们将抵达黑石五号外环。】
【已检测到混沌舰队迹象。】
她的声线一如既往平静，但楚行能听出那极细微的延迟，那不是电子噪音，而是一种人类才有的迟疑。
他站起身，披起那件黑色罩袍，走到舷窗前。
外面，星光被亚空间的撕裂风暴拖拽成流动的血线。
楚行伸出手，仿佛要去触摸那条深红的光迹。
“零。”
【我在。】
“等到通讯断开后，不要继续维持舰队通讯。切换至纯机械链路。不要尝试与我重连。”
【理由？】
“不要低估混沌，也不要给混沌留下任何的机会。”
楚行知道混沌之中，也有执掌机械与机魂的亚空间生物。
其中最强大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次级神”。
早在人类诞生数十万年前，天堂之战之中，惧亡者，星神，古圣，灵族，就用血与代价证明了它的存在。
或许这对于如今的人类来说，都是猜都猜不到的事情，但对于楚行来说，几乎就是这个宇宙的常识。
他当然知晓天堂之战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太空死灵的诞生，混沌邪神的手段。
战争开始，唯有铁与剑，值得信任。
楚行看向舷窗。
“让圣剑兄弟会的剑士们做好准备。”
“告诉他们，帝皇冠军会重新披挂动力甲，重返他们之间。”
楚行这样说道，再也没有多余的休息世间，他让机仆开始辅助他，就在这里，重新穿戴阿斯塔特的战术动力甲。
基于mk8精工甲的圣物，至黑之甲胄，冠军之黑剑。
肌肉在疼痛与冰冷的神经链接之中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