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扪心自问，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那份短暂的相遇，更像是在冰冷残酷的命运中，偶然触碰到的一丝值得感激的温暖。
然而此刻，这丝温暖却被恐虐以最残忍的方式利用，扭曲！
幻象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他被迫以她的视角，重新经历胤朝末日的一切。
天空被战舰遮蔽，陶钢的装甲撞碎熟悉的宫殿廊柱，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随着护卫的死亡，侍女绝望的哭喊。
这是一股窒息与恐怖，最后……是面对一张扭曲狞笑的吞世者面孔时，那彻骨的绝望。
“混账....”
楚行的头颅疼痛的像是要炸裂开来，那些记忆都是被他压下，不愿再想起的痛苦，却被如此轻易的用另一个视角串联在一起，展示给他看。
血淋淋的伤口刚刚结痂，还没能稍作愈合，就又被活活撕开。
太阳穴处的血管剧烈地搏动着，传来一阵阵抽痛。极致的愤怒，无力感，深沉的愧疚，以及被强行灌输痛苦的暴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这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来的残忍。
恐虐不仅毁灭了她的生命，更是将这一切残忍的展示，谁说恐虐只是无心屠戮的邪神？
亚空间的邪神，就是扭曲的本身，人类无法猜测和预计到它们的扭曲和可憎。
“呵.....呵呵....”
楚行怒极反笑了出来，他的痛苦和记忆一瞬间被强行的收敛，心神重回镇定，本来充满了红色血丝的双眼此刻一片清明。
“扰乱心智，堂堂屠杀之神也开始用这种手段了？”
楚行记得这一切，甚至感谢恐虐让他再次想起这些。
痛苦到痛不欲生，但也给他复仇的烈火添了无数的燃料。
那些破灭的，让他心痛到窒息，但那些高洁的，曾经温暖过他的东西，那些美好的东西，就算是亚空间的邪神也无法否定它们存在过。
自己不仅仅是要为复仇而挥舞手中的剑，更是为那些曾经的东西，而孤独的走在这条路上。
万人都要将这火熄灭，他却偏要将它高高举起。
为了铭记，也为了守护。
自己的剑，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和悲剧而挥舞，更是为了铭记，也为了守护那些依旧存在的。
没有被腐化的荷鲁斯之子，曾经的影月苍狼里，有过一句战吼，“为逝者而杀戮，为生者而杀戮”。
它们已经不复存在，但这句话，却深得楚行之心。
“多么简单的道理，我开始理解帝皇了。”
“人类到底还是值得守护的，残酷黑暗的百万世界里，还有无数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几乎只发生在一瞬间，祖鲁·汉还在吟诵古老苍茫的歌谣，楚行就用覆盖陶钢的左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谢你，汉。”
楚行黑色面甲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整个人就像是脱力之后的样子，但随着他心神收敛，再度勘破之后，他的两颗超凡的心脏有力的在胸膛跃动。
这份身躯，超人的身躯，阿斯塔特的力量，让楚行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谢那个飘渺的人类帝皇。
他赠予人类以这等力量，让那些胸中怀揣信念之人，披挂陶钢，手持坚锐，拥有了贯彻自己意志的可能。
“我感谢你，人类的帝皇。”
楚行“冒充”帝皇冠军如此之久，第一次把这句话说的发自内心，诚恳而平静。
“但在这之前，你做好觉悟了吗？”
楚行平静的可怕，手里的黑剑微微的敲打在自己左侧的肩甲之上，冒出危险的红色。
他这样平静的对着血喉说道。
恐虐的恶魔终于能够出现在这实体宇宙之中，楚行嗤笑一声，手里的黑剑暴烈的挥舞劈砍而下，当头斩杀了最先抵达现实的恶魔先锋。
“可憎的恶魔，滚回你的世界。”
“而叛徒，就要遭受刀剑与清算！”
黑剑与诸刃之王叠加，在楚行手中纵横扫击，正是强调进攻与速度，大开大和的烈式。
“已过的世代，无人纪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会纪念。”
“只有清算，方能铭记！”
楚行的声音透过头盔的面甲，被黑色圣堂特有的圣歌阵列放大到无数倍，字字铿锵。
——帝皇传道书，1：11
猩红的恶魔大军涌现，隔离开楚行与血喉，灵能那蓝色的闪电忽然在虚空之中噼啪作响。
达摩克里斯之门张开，银甲骤现！
灰骑士的打击小队，用那强大的灵能出现在了战场，它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去关闭了亚空间裂隙，然后马不停蹄的来到此处参战。
他们始终关注战况，但并未帮助或是跟随楚行的小队。
灰骑士一直都是这样，完全独立的体系，他们用灵能遮掩了自己的存在，似乎早已料到此刻的情况。
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
灵能者都会被预示未来的幻觉困扰，因为时间在亚空间之中没有意义，能与亚空间沟通的灵能者自然也会因此看到一些幻觉。
这其中有真实的，有亚空间本身衍生的，还有更多的，则是奸奇的恶趣味，以及这个至高邪神对于亚空间一切的本质进行过底层逻辑的修改。
寻常的灵能者尚且如此，灰骑士这种亿万人之中都不存一的强大灵能者，更是能够感应到诸多预兆。
就比如此刻。
“恶魔已现，我等的天罚如影随形。”
“来吧，就让我们夺下胜利。”
楚行这样说道，身后的几位战士与他一同冲入了恶魔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