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恐虐干涉,至尊八缚的攻击也依旧能够突破不朽铁衣,但会被削弱很多很多,难以造成楚行苦战的局面。
楚行在充满血肉畸变的舰船深处,一边行走,寻找主控室,一边这样想到,复盘了刚刚的苦战。
他一直习惯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战役结束后,都详细的复盘,反思。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走过很长的距离,周围环境的混沌腐蚀变得更加明显。
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多被一种暗红色、不断轻微搏动的有机质菌毯所覆盖,踩上去粘腻而湿滑,仿佛行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内。
墙壁上偶尔会突兀地镶嵌着半融化的骷髅、扭曲的金属碎片,甚至是仍在无意识抽搐的完整肢体。
原本的荧光条带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镶嵌着的火把,没有温暖感,反而散发着扭曲的火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让整个空间显得光怪陆离。
“看来快到了。”
这些场景或许能让人陷入不安和疯狂,但楚行却如履平地,不仅仅是他对于混沌腐蚀的精神抗性更好。
也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力量有着自信。
他抬头看向上方,头顶不再是整齐的管线,而是粗壮的、仿佛由血肉和黄铜扭曲缠绕而成的“血管”和“肌腱”。
这些东西虬结盘绕,不时滴落着具有轻微腐蚀性的粘稠液体,发出“嘀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有些管道甚至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那群混沌的叛徒每天都在亚空间和这种舰船里生活,无时无刻不受到四神意志的扭曲和支配,不疯掉才怪了....
楚行黑甲上的红披风在他身后无声流淌,与这亵渎环境格格不入。
它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存在着,如同高傲的大公。
血河披风散发出的气质,和诸刃之王截然不同。
如果说诸刃之王是纯粹的杀戮,大破灭的暴力武器,那血河披风则展现出极强的威严。
它是由敌人和英雄的鲜血流成的河流,这一概念的实体化,不那么浅显易懂。
失败者的绝望与不甘,胜利者的狂傲与荣耀,勇士战死时的壮烈,懦夫殒命时的恐惧,有忠诚之血,也有混沌的亵渎之血。
是这亿万万种不同却又最终汇流的“血”,共同编织成了这条披风,才有资格成为血河。
楚行也在琢磨它的效力。
有一种说法,恐虐是屠戮之神,颅骨之神,也是血神,它不在乎血是由谁而流,或许血河披风对应了这一点。
说来有些离谱,血河披风这流动的状态,就对应着恐虐“阴性”的一面。
楚行仔细端详肩上的红色披风,它垂感极强,覆盖巨大的陶钢肩甲,从身后垂下,但当自己心绪出现波动,它就会开始无风自动。
这时候的血河披风,又像是火,又像是云,末端在空气中留下烧灼的痕迹。
流云若火一般。
楚行起码知道它一个功效,非常反直觉,让人都想不到这是恐虐领域实体会有的能力。
那就是“治愈”。
是的,这听上去很离谱,但混沌四神本就没有定性,也不可能用常理去理解这些亚空间的混沌大能。
它的治愈,效果要比腐朽圣杯还要好,近乎霸道!
腐朽圣杯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是基于纳垢的正向表达,能够壮大一个生物的本源,仿若第三颗心脏。
但它在治愈伤势上,表现只是极快的自愈,如果有身躯的缺失,器官彻底被破坏,它也无能为力。
极致的自愈,只能恢复“依靠自己能够愈合”的伤势。
而血河披风,则是直接操纵血肉,支配它们,霸道至极。
外伤的伤口,缺失的器官,甚至是残肢断臂,不管是什么伤口,只要有血,足够的血,强者的血,它就能强行再生出来!
它如同最霸道的外科手术,从外部直接操纵血肉物质进行强制重构。
只要足够强大,它就能强行将伤口焊起来,将肢体粘回去。
它消耗的,是敌人的血,如果不够的话,就燃烧楚行自己的生命!稍有不慎,甚至能直接把一个活人抽空,变成一滩血肉烂泥。
但恰好,楚行的生命力,极其旺盛!
腐朽圣杯干的就是这个。
纳垢是腐朽与重生之神,其领域固然充满瘟疫与绝望,但同样蕴含着生命最顽固,最蓬勃。最不择手段也要延续下去的原始力量。
腐朽圣杯剥离了其中腐朽和停滞的部分。
这两者简直天衣无缝,形成了一个循环。
这意味着楚行的每一次恢”,都是一次微小的进化。
他的细胞活性,器官功能,神经反应,乃至灵魂的韧性,都在被持续不断地温养和强化。
这曾为他驾驭不朽铁衣的恐怖力量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血河披风”。
没有足够强大的生命本源,根本无法承受使用的代价和消耗,早就自我崩溃了。
这么看,腐朽圣杯看似温吞,实则深不可测,就跟纳垢在混沌四神里给人的感觉近似。
楚行肉体的伤势,只是牛刀小试,已经被血河披风出现的那一瞬间,全部“焊”了回去。
“.....太扯淡了。”
楚行有时候真的很想苦笑,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受伤之后,外科医生是恐虐,内科医生是纳垢?
那自己算什么?亚空间的超级vip吗?会诊的医生阵容这么豪华。
楚行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继续向深处前进。
他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有机质上,动力靴发出轻微的“噗嗤”声,猩红的目镜冷静地扫描着前方错综复杂的路径,向着舰船的主控室稳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