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链锯斧差之毫厘地劈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砍入甲板迸射出大片火花。
而楚行已然出现在另一侧,黑剑一个简洁有力的上撩,将一名正举起热熔枪的敌人从胯下到头顶劈成两片。
这样高速的战斗下,对于体力的消耗是恐怖的,楚行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小山,他也终于被再次围困住。
他只能将黑剑与诸刃之王挥舞到极致,格挡、招架、偏斜那些最具威胁的攻击,同时用自己最坚硬的盔甲部位去硬抗那些无法完全避开的次要打击。
已经杀到癫狂,楚行没有精力去数着自己斩杀了多少叛徒,因为他的视野里始终都全是敌人,没有区别。
每一步的移动都变得艰难,脚下是粘稠的血浆和滑腻的残肢碎肉。
视野被不断涌上的猩红身影和挥舞的武器所充斥,耳中充斥着敌人的咆哮、武器的轰鸣和自己沉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
这是意志与耐力的终极考验,战斗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与力量本身关系不大。
而是意志。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楚行必须将精神绷紧到极限,计算每一次挥剑的角度,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轨迹,调动每一分不朽铁衣的力量去承受冲击,依靠腐朽圣杯去抵消疲劳和创伤。
他在与一整支军队角力,与恐虐的狂怒本身对抗。
但即便如此艰难,即便承受着如此恐怖的压力,楚行那覆盖在面甲下的眼神却依旧冰冷,甚至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恐虐的把戏,他已经知晓,死去的人越多,这里恐虐的赐福就越发明显,与亚空间的联系就越紧密。
还活着的叛徒,被无数次的强化,新的赐福一波接着一波,甚至恐虐想要给楚行投下赐福,让他丧失理智,沉溺于杀戮和血液之中。
这比敌人的攻击还要危险的多!
复仇,屠杀,大仇得报,狂怒,这些和恐虐的杀戮之间,界限本就无比模糊,甚至根本就是一回事。
稍有不慎,恐虐那甜蜜的赐福就会让楚行更强大,更杀伐果决,发现自己不疲惫了,力气也大了.....
谁说恐虐只会暴怒与正面摧毁?它的腐蚀比色孽还要细腻!
楚行几乎是第一时间把附着在自己身上的赐福剥夺成纯粹的亚空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恍惚。
杀意一直是冰冷,克制,仅仅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
区别屠戮和战斗的差别,就在其中。
楚行转了一下剑柄,一剑送面前的叛徒归天,看着他们裸露肌肤的赤红,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想要腐蚀我,恐虐,你还差了几百亿年,区区低纬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这股狂妄自大,是色孽的侵蚀。
四神无孔不入,就像是弯曲钢铁一样不停的弯曲那些战士高洁的灵魂,直到它们出现金属疲劳一般的裂痕,然后沦为它们的俘虏。
“这样啊....混沌的腐蚀原来是这种感觉.....”
无孔不入,最细微的裂痕都会一发不可收拾,它们很有耐心,甚至愿意陪伴你百年千年,只要漫长时间稍微出现一点点变化,你就是它们的了。
这本就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争,人不可能没有情绪,而四神的侵蚀就是情绪本身。
绮丽的紫色试图在楚行眼中一闪而逝,却被他毫不留情的剥夺成纯粹的亚空间本质,黑色瞳孔一片清明。
楚行体验过一瞬后,开始理解起那些看似不近人情,极端到极点的帝国律法,星际战士战团文化。
不极端,根本不可能抗衡混沌。
“黑色圣堂是对的....”
楚行苦笑一声,狂热而赤忱的信仰,狂信徒,十字军,恰恰对于这些混沌的腐蚀抵抗性最好最好。
西吉斯蒙德是对的,黑色圣堂是对的。
楚行捏爆了面前一个叛徒的头颅,大口的喘息,很快提起精神,继续鏖战。
鲜血彻底浸染了他的黑色盔甲,让那“奇迹”战甲变得更加暗红、更加狰狞。敌人的碎肉和骨渣挂在他的肩甲浮雕之上。
腐朽圣杯在他胸腔内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轰鸣,磅礴的生命力支撑着这疯狂的消耗。
他猛地抓住一个敌人的头盔,不朽铁衣的力量爆发,五指硬生生抠穿了陶钢,捏碎了里面的头颅!随即把这具尸体当作武器,狂暴地抡了一圈,砸倒了一片敌人。
“来啊!”
楚行暴怒的吼着,双手扭结在剑柄之上,那柄狰狞无比的重刃再次出现。
全面屠戮,第二次。
心中的杀意沸腾到顶点,诸刃之王回应了他的呼唤
楚行发出一声咆哮,主动冲了进去。
重刃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呜咽声横扫而过。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恐虐阿斯塔特,避之不及,连人带武器被一起拦腰斩断。
楚行长呼一口气,怪异的重刃狠狠的竖劈,一个穿着终结者的冠军连人带他的动力斧,被从中劈成两半,内脏和鲜血如同瀑布般泼洒。
然后楚行双手扭转,重刃那不规则的巨大刃口像绞肉机的叶片,将周围敌人绞成了难以辨认的碎块!
他就像一台失控的死亡收割机,在猩红的麦田里疯狂推进。
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浆和碎肉上,每一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恐虐信徒的狂热开始被一种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难以撼动这个黑色的怪物,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必然带来最彻底的毁灭。
一个狂战士跳上他的后背,链斧疯狂劈砍他的颈甲。楚行反手抓住那人的腿,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下!头盔、颅骨、内容物……在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中彻底扁平。
另一个试图用热熔枪瞄准,楚行直接将手中的重刃像投掷战矛般掷出,恐怖的重量和速度直接将那人撞飞,钉死在后方的墙壁上,热熔枪爆炸成一团火球。
楚行喘着粗气,混合着血腥味从面甲喷出。他伸手虚抓,诸刃之王响应召唤,瞬间消散又在他手中重组为黑剑形态。
兵营里突然安静了许多。
还能站立的敌人已经寥寥无几。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碎裂的武器和流淌的器官。鲜血在甲板上积成了没过脚踝的池塘,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几乎令人窒息。
楚行站在尸山血海中央,黑色的盔甲彻底被染成暗红,还在不断滴落粘稠的血液。他环视四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最后几名恐虐信徒看着这个从血池中诞生的怪物,看着他那冰冷面甲,还有那金色到刺目的桂冠,终于崩溃了。
他们发出了不像人类的尖叫,丢下武器,试图向后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