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因为恐惧溃逃,这在阿斯塔特身上几乎无法想象,但偏偏发生在了这些信奉恐虐的叛徒身上。
被强行剥离了恐虐的赐福,这些叛徒才暴露出可悲的本质。
那癫狂的勇武不过是亚空间邪力灌注出的虚妄外壳,一旦剥去,底下露出的便是比凡人更加不堪的软弱。
他们曾为了追逐杀戮的快感而将灵魂献给邪神,那么此刻,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纯粹毁灭,深植于本能的恐惧便轻易地压倒了那借来的狂热。
能够为快感而屈膝,自然也会因恐惧而匍匐。
“多么可悲。”
楚行在内心这样想到。
在他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那些逃跑的溃军,头颅忽然炸开。
最开始是一个人,然后这股爆炸就像是蔓延一般,连锁反应,爆炸声连绵不断,它们的头颅就像是一颗颗汁液饱满的葡萄,爆裂开来。
鲜血高高的从脖颈喷涌而出。
就像有一只大手,不紧不慢的挨个捏碎了它们的头颅。
“蠢货们,在血神祭坛和注视下,竟然还敢畏战。”
清晰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听上去无比理性,有着条理。
楚行循声望去,隔着尸山血海,与那声音的主人遥遥的对望。
那是他的“老熟人”,身上披挂着一套猩红狰狞的动力甲,比寻常的动力甲厚重不少,仔细看去是多种型号的混搭。
这种特征,是大叛乱中期涌现出的MK5型,别称“叛乱型”。
他正是红色渴血者,这支恐虐战帮的领主,撒洛尔。
胤朝破灭时,他在场,他斩首帝皇。
“红色渴血者”,这就是他混沌战帮的名字,也是他自己的尊号,军团时期吞世者第124连的连长。
此刻,直到上百恐虐阿斯塔特都被楚行屠戮干净,他才不紧不慢的迟迟登场,似乎对于自己战帮的成员死去毫不在意。
此刻,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粗糙而骇人的黄铜巨剑,这把剑没有尖部,剑刃布满了利齿一样的凹凸,握手处雕刻着恐虐的符文。
这是恐虐赐予的武器,在黄铜荒野之上锻造,是他地位和恐虐恩宠的象征,更是一把骇人的武器。
对方的武器,是一把恐虐的阔剑
“黑色圣堂的冠军吗,我的战利品正好缺你的头颅。”
他身披华丽而亵渎的暗红色动力甲,上面挂着的颅骨很多,被亚空间与恐虐扭曲的动力背包被改造,挂上了数个狰狞的铁矛,这些铁矛上穿着头颅。
挂在他身后的战利品,有来自暗鸦守卫的“暗影大师”,有来自太空野狼的狼主,极限战士的连队冠军头颅。
“是吗。”
楚行看到这位“熟人”,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愤怒。
他曾在痛苦和复仇的烈焰里思考过无数次,再次相遇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形,那时候的自己会是暴怒还是欣喜?
都没有。
楚行冷静到自己都觉得害怕,但杀意却与之相反,几乎要让周遭的墙壁结冰。
“好浓烈的杀意,好恐怖的战绩。”
撒洛尔环视着周遭的残肢断臂,很难想象这是一人完成的屠戮。
以一人之躯,完成此等伟业,简直像是传说中的基因原体,如果不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抓住了某种契机,得到了恐虐尊神的许诺,撒洛尔也不愿面对这等存在。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不知为何,明明应该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黑色圣堂的冠军,却对面前的身影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楚行缓缓的摘下动力头盔,将面容露在对方面前。
“你应该记得,上一次遇到黑色圣堂的时候。”
撒洛尔忽然想了起来,对于他来说那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史无前例的成为了血神亲自选出的神选,带着无上的宠幸,他登录了那颗偏远的行星。
上面的文明甚至还只是古老落后的冷兵器时代,撒洛尔轰碎了都城,斩首了它的皇帝。
在最后的广袤平原之上,他就见证了数千名黑色圣堂的远征军。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争,让撒洛尔甘之如饴,那个文明里唯一让他有印象的,不是帝皇,而是那些凡人的黑甲骑兵。
精锐至极,披挂黑甲,手持发着烈光的长枪,竟然能洞穿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将技艺打磨到登峰造极,居然能对自己的部下造成伤亡。
是很有意思的蝼蚁。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否则的话,屠戮的星球和世界太多,他一时间还真记不得。
楚行戴回了头盔,面容被隐藏的他散发出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撒洛尔也知道,对方多余一个字都不想和自己说。
“想必他对自己,有着极端的恨意吧”
撒洛尔头盔下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样想到。
“就像我对于摧毁军团一切的安格隆那样。”
怀念着昔日的人,痛恨着仇敌,这样的男人们,就连血管里的血液都是在日夜燃烧的。
那滚烫的血液灼烤着五脏六腑,让他们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名为“仇恨”的火焰,点燃一个又一个人,让它们在这冰冷残酷的宇宙里如同恒星亮起,搅动命运。
胤朝的悲剧,太常见了。
撒洛尔没有什么后悔,也没有任何愧疚,他摧毁的星球世界数以百计,都只是它成就大业的踏脚石,取悦恐虐的手段。
你会对自己吃了几片面包念念不忘吗?
只要能得到血神的承诺,向那摧毁军团的“基因之父”发起复仇,他在所不惜。
两个强大的存在,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的对峙,沉重的恐虐重剑在血肉之中犁出一道鸿沟,锋利均衡的黑剑在空气中划过影子。
他陪着这罪魁祸首,看似心平气和的对峙,说话,实际上是一刻不停的让腐朽圣杯恢复身躯,洗刷疲倦,注入全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