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甚至说其他的战团,聚集起来的理由是忠诚,但又不仅仅是忠诚。”
这句话或许其他人说,会显得大逆不道,显得对帝皇的忠诚和信仰不纯且动摇,但这句话是隐修长所说。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只有直面事实的人,才有资格深入的探讨,而不是自欺欺人的高喊“忠诚”。
后者往往看似坚定,但在面临考验和动摇时,崩溃的最快,因为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连自己都未曾深入的直面,信仰也自然如此。
未经考验而狂热的信仰,不值一提。
“除了信仰,愤怒,复仇,决心之外,还有孤独。”
“我们彼此铭记,赫尔布雷彻,苍茫的银河之中,唯有我们彼此铭记,彼此重视,纵使身死,也知道还有人记得自己,铭记自己,就像我们会铭记那些逝去的兄弟一样。”
“如果无人铭记,那会是多么孤独的事情,孤独到血液都会冻结,群星都会坠落。”
“有了铭记之人,也就有人继续我们的事业,后继者。”
“一个人能够造就的伟业,在万年的时间前,万亿群星的维度上,是多么渺小...如果只寄希望于自己,达成伟业,那几乎注定是走在一条绝望的失败之路上。”
“你的意思是,胤楚没有?”
“曾经有,但如今没人会铭记他,只剩下他自己孤独的铭记整个文明。”
隐修长将典籍交给赫尔布雷彻过目,大元帅一目十行,阿斯塔特的神经与理解力让他十余秒就清楚了楚行经历过什么。
“那就依你所想吧,隐修长。”
赫尔布雷彻明白了莫德雷德的意思。
“在我还是一名新血的时候,你便是隐修长,我对于这些复杂的灵魂没有如你那般的睿智。”
赫尔布雷彻坦然的说到。
他能成为至高元帅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战略,领导能力,还有他坚定的信仰,赢得了半数以上元帅的信任。
而隐修长,则是洞察人心,沟通帝皇之意志的神圣职位。
“谢谢你,赫尔布雷彻。”
莫德雷德笑了起来。
“谢谢你重新提醒我,我到底有多老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赫尔布雷彻严肃的要纠正这个误解,莫德雷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
“一个玩笑罢了。”
“但我已经在隐修长的职务上,超过了四百年吧?”
“四百一十九年。”
“四个世纪,我见证了很多,一任任帝皇冠军,一任任至高元帅。”
“见证了黑色圣堂的低谷,也见证了他的强盛,见证最多的,还是牺牲。”
“我终有一天也会离去的,离开黑色圣堂,离开我们的修士兄弟,离开这现实宇宙,回归死亡。”
“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或许那一天已经快要到来,赫尔布雷彻。”
“我最近经常做梦。”
这听起来只是一个老者在寻常不过的话语,却让赫尔布雷彻愣在当场。
因为,阿斯塔特,是几乎不会做梦的。
这些十九道基因手术过后的超人,帝皇的死亡天使,几乎克服了一切人类基因上的缺陷,他们能够迅速陷入最安静的睡眠,恢复体力,精力,调整分泌。
梦,只是凡人的大脑不能完全进入深度眼动期时,大脑电信号的错觉.....
那么,隐修长做的梦,又是什么?
“我开始频繁的看到幻象,预言,那些都是过往几十年才能一见的事情。”
“我甚至见到了我的老师,西吉斯蒙德,我等的基因之父多恩,还有帝皇那金色的背影。”
“太多预言,太多的信息,我不能与你,或者任何存在明说,因为混沌也在凝视着我。”
“但我想要你知晓,巨大的变革,就要出现,黑色圣堂必须,也必然,会成为变革漩涡中心的存在”
“那会付出巨大的牺牲,但也是无上的殊荣,帝皇又一次选中了我们,因为我们过往万年的远征,因为我们坚定的立场。”
“我们的信仰,会得到最终的回答。”
“这份责任和紧迫感,催促着我向前,赫尔布雷彻。”
不知何时,莫德雷德已经泪流满面。
望着如今加入了圣剑兄弟会的楚行,赫尔布雷彻不由得想起了这些。
楚行重新穿戴上圣剑兄弟会的动力甲,这一次不同,左腿的小腿外甲上印着浮雕,正是缠绕着绶带的长剑,呈现出枪铁的钢色,在黑甲之上格外醒目。
【你好像很开心,楚行】
戴上头盔,熟悉的声音传来,011,或者说零的声音依旧熟悉。
她早就在盔甲回收的时候,接入了新动力甲的系统之中。
“有吗?”
楚行这样说道,走出了着甲室。
【从各项参数来说,你现在前所未有的放松,安心,并且没有了阴郁的心情。】
“体检参数这么精准?”
楚行半开玩笑的想到。
【不过你的心思一直很重,参数在你身上也不会很准,之前你的心理评估和参数,比较接近于....有自毁倾向的抑郁症患者】
“我谢谢你了。”
楚行哭笑不得,他算是知道自己在011心目中的形象是什么样了。
一个暴躁阴郁,沉默寡言,心思极重的....自毁倾向抑郁症患者。
心理咨询师零小姐给自己下的诊断,听上去会给自己手腕改花刀。
楚行一边想着,一边穿着动力甲,走了出来。
赫尔布雷彻,不是以至高元帅,而是以他的引荐人身份,亲自为楚行披上了内白外红的剑兄披风。
“很适合你。”
披风的垂感极好,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织物,材质与战旗类似,能承载住多种极端情况,火烧,酸蚀,等等等等。
最值得称道的是它的工艺,堪称艺术品。
就像是流动的鲜血,又像是修士虔诚的罩袍,在楚行的黑甲之外垂下,衬托的他威严而英武,身姿挺拔。
“还缺一把佩剑,樊度斯,帮他选一把?”
“兄弟,他有黑剑,还有什么佩剑能与它媲美?”
围绕着楚行的几人笑了起来。
“一位冠军,帝皇冠军,今天加入了我们!”
一层,二层大厅的剑之兄弟们纷纷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