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让你找的我?”
“是巧合。”
赛勒斯汀竖起一根食指,轻轻的挡在自己的唇边,露出微妙的微笑,没有正面回答楚行的问题。
“更多的问题,就是禁止事项了。”
“就这些吗?有没有什么...更有用一些的情报?”
“比如敌人的真名,四神的底细,还有什么物资支持之类的?给我几个荣光女王和战团,或者泰坦军团的许可也可以...实在不行,禁军的调度权也可以....”
赛勒斯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责怪楚行的口无遮拦,满脸都是“这孩子说什么呢....”
“其实,在我的尸骸之山旁,是一个纯净的领域。”
“任何灵魂后天的影响,都会消于无形,恢复它们本来的样子,本来的性格,也就是所谓的天性。”
“无论是战争历炼出的成熟,果决,铁血,阴沉,还是悲伤,恐惧,绝望,都会暂时的消失。”
楚行也注意到了,按照自己的性格,断然不会这么“开朗”,胤朝和阿斯塔特的战斗让他性格改变了很多。
这就是他原本的性格。
“所以你是个好孩子。”
赛勒斯汀踮起脚尖,背后的羽翼让她轻轻的离开地面,与楚行平齐,甚至稍高。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楚行的脸颊,这样笑着说道,却转瞬又被楚行难以理解的忧伤填满。
她轻轻的吻了一下楚行的脸颊,然后飞向更高。
“记住,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楚行还想说点什么,他有太多的困惑想要问了,很明显赛勒斯汀知道很多,但她却一直仿佛避开那些事情,自顾自的说了很多。
但楚行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天花板。
他猛地从金属制成的巨大床上坐起,牵扯出数不清的软管和仪器电线。
楚行有些发懵,四下扫视。
这里是一个精密的医疗室,只有他一人,还有数不清的巨大医疗仪器。
冰冷且纯白的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把一切白色的医疗仪器照射的无比清晰,阴影带上少许些冷蓝色。
楚行大口的喘着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上面穿着病号的蓝色防水服,没有穿着黑色的动力甲,黑剑也不在身边。
数不清的输血管,营养管,还有氧气面罩,都连在他的身躯之上。
“这里是.....”
楚行怀疑起自己刚才看到的是梦境,但脸颊上还残留着赛勒斯汀的体温,胸口缓缓的飘落下一片洁白的羽毛,告诉他那绝非自己的幻觉。
“你醒了。”
楚行看到身旁站着一位白色盔甲的药剂师,正操作着复杂的仪器界面,似乎没有因为楚行醒来的动静而动摇。
他看的太多了,阿斯塔特从昏迷的重伤中苏醒,超人体魄会让他们第一时间就恢复战力,警惕的本能让他们立刻警戒——毕竟对于阿斯塔特这种超人来说,昏迷又苏醒的情况并不多见。
所以动静也会很大。
楚行认得这位药剂师,他是黑色圣堂的首席药剂师,亦是永恒远征号的药剂师协会会长,卡里昂。
楚行那危险至极的十九道基因改造手术,就是他亲自操刀完成,没想到第二次昏迷醒来,看到的还是他。
卡里昂扬起脸颊,确认了一下楚行的各项生理参数,然后站在了楚行身旁。
“恢复还算良好,能醒过来就说明脱离危险期了。”
“不过肺叶依旧缺失三分之二,心脏也有一颗出现坏死衰竭,好消息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取走了你的干细胞,为你体外培育了新的肺部和心脏。”
“等你再恢复一阵,身体能够承受大型手术,我就会为你移植器官,嗯....是你自己细胞培育的器官,应该排异反应很小....”
卡里昂的话条理清晰,像是手术刀一样冷冰冰的,但楚行能听懂,大概情况还算不错。
自己出现在这里,也就代表,赖恩的战役已经结束了,而且己方没有失败....
“其实你的情况在刚送来的时候很糟糕,但你身体的恢复力和生命力....匪夷所思,匪夷所思....胤楚修士,你自己看吧。”
卡里昂对谁都一视同仁,保持着医者的公平,无论是一名新血,还是一位元帅,在他这里获得的反馈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热情或者过度的尊敬,但绝对会尽所能的医治。
卡里昂递给他打印出的报告,拉来了一面移动的巨大镜子,楚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沾染鲜血的黑发,因为无法洁净且血液结块,已经剃掉一次,现在又长到了半长的程度,显得利落很多。
而身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被卡里昂用精密的手法缝合,几乎愈合,全身骨折一百余处,就算是阿斯塔特都需要数周才能完全恢复,他只花了不到两个昼夜。
身体上大大小小几十处巨大的伤口,上百处骨折,两个昼夜之间复原如初,只是消耗了巨量的营养液。
镜中的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眼睛,在黑色的基础上,光芒照射的时候,眼底会出现一股深沉的金色。
而最醒目的伤口....
楚行扒开自己的防水病号服,果然,一道巨大的伤痕,从右侧肋下一路斜着向上,蔓延到胸膛,划过咽喉,然后斩过下颚骨,面骨,嘴唇,擦着左眼眼角的位置消失。
这是镰刀的伤口,死亡守卫前一连长,纳垢第一神选,泰丰斯在死前给自己留下的伤口。
屠夫之镰的巨大威力,像是切一块黄油一样,切开了圣剑兄弟会型的动力甲,还有楚行的身躯。
这伤口隐隐作痛,还在发痒,似乎在提醒着楚行,泰丰斯这恐怖对手的死亡。
“这是泰丰斯留下的伤口,很可怕。”
卡里昂叹了口气。
“在战场上,我回收了修士同胞的尸体,还有他们的基因种子,不乏很多战斗兄弟连带终结者护甲与身躯,一同被泰丰斯切开。”
“他的力量和镰刀太过恐怖了,理论上你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
“胸腹,脊柱受损,板状肋骨没能保护住内脏,那颗心脏就是在这一斩下枯竭,胸肌全部被切断,面骨也被切开了三分之二。”
“你运来的时候,简直就只剩一层皮连着,差一点点就被斜斩开了。”
“缝合之后也只有这处伤势久久没有恢复,但就在刚刚,不到三分钟里,它瞬间生长完毕,你知道这多夸张吗?”
“你刚刚身体发生了什么?”
楚行不知道,但他能看到那片洁白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