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巧合的遇到了你。”
赛勒斯汀,或者应该叫她圣赛勒斯汀,温和的笑着摇了摇头。
很少有人能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这位帝国最富盛名的活圣人。
一方面是因为她身后的双翼,总是高高的出现在战场的上空,另一方面,战斗的时候,她身周都会被金色的光充斥,让人无法瞻仰她的真容。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帝国公民对她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礼节,几乎很少有人直视她的面容。
但在这黑色的亚空间里,赛勒斯汀没有战斗时那般的威严神圣,也没有高高的居于上空,楚行能清楚的看清她的面容。
她年轻的让人难以置信,几乎是二十岁左右的女生,面容精致而唯美,但因为淡淡的笑容而展露出超容貌的成熟,让人下意识的会忽略她的美貌。
她的身高只到楚行的腹部,背后纯白羽翼收起的前提下,显得她身躯格外的小巧。
不处在战斗状态下的活圣人和楚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楚行注意到她身上的盔甲并不完整,甚至绝大部分身躯都没覆盖上那套华丽的盔甲。
这让楚行联想到了关于她的传说和设定。
据说每一次赛勒斯汀的死去和复活,都是神秘的仪式,不为任何外人所知。
她会赤着身躯,在亚空间醒来,这象征着她肉体的纯洁。
然后,她需要从自身尸体堆成的尸山上艰难的找回散落的盔甲,并花费漫长的时光,将它们拼合,穿戴。
她每死亡一次,这座山上便会多一具尸体。
最后,在帝皇微弱的光芒指引下,她还要穿越噩梦般的亚空间,找回自己的人格碎片,面对自己的怀疑和恐惧,最终用再度效忠换取一位小女孩的灵魂安全。
——那是她内心希望的具象化。
只要再度立下誓言,帝皇就会让她再次回到战场,彼时圣光与火焰燃烧天际,仿佛金色的海洋,漫过战场的上空。
赛勒斯汀仿佛知道楚行在想什么,笑着指了指远处,两人并肩而行,在亚空间里没有具体的远近概念,几乎是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座传闻中的尸体之山。
和想象中不同,它没有那么狰狞,那些与赛勒斯汀面容一模一样的少女们安静的闭着眼睛,圣洁的身躯不着盔甲与衣物,就像是彼此枕着彼此的手和身躯,安静的睡着了。
“我还以为....”
楚行意识到自己把人家活圣人的身躯看个精光,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也转移了话题。
“你还以为会是腐烂的尸山血海,对吧?”
赛勒斯汀苦恼的摇了摇头,黑色的发梢随之微微摆动。
“国教的那些插画很喜欢画我在那种地方醒来。”
赛勒斯汀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苦恼,又叹了口气。
她毕竟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存在,帝国的神话和艺术风格一万年里变成这样,她估计和基里曼一样颇为无语。
楚行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活圣人赛勒斯汀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传说中的神话,设定里也没说她原来情绪这么丰富,只是一味的记叙她的种种奇迹。
就像是描述一个帝皇的大魔,或者什么自然现象。
实际上,赛勒斯汀小姐和楚行聊了很多,大部分都是苦恼于国教想要把她当作扩大影响力的宣传工具,甚至当吉祥物。
她本人对此也很纠结,从客观来说她的存在如果能够鼓舞士气的话,也是好事,但是....
“你是黑色圣堂的修士吧?有机会跟国教说一声,别一直那么肉麻....也别跟他们学坏了。”
赛勒斯汀想起来楚行是出身哪个战团,转身用食指警告了他一下。
“啊....嗯....”
楚行本来就没那么狂热,点了点头,赛勒斯汀满意的微笑,楚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跟国教那群宗教狂热者说明白。
但是赛勒斯汀小姐和自己说话的态度,真的不像是活圣人....倒像是比自己大不到一两岁的姐姐.....
楚行陪她聊着天,担忧的其实是别的事情。
自己为什么会在亚空间和复活的赛勒斯汀相遇?难道说自己其实也....死了?
“不,没有的事,按照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应该是帝皇冠军的....后遗症?”
赛勒斯汀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遇到楚行,按照这一万年来的情况,绝大多数的帝皇冠军都会有几率遇到自己——在死亡之前,或者承蒙帝皇神谕的幻象里。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无比激动,像楚行这样平静的反而是异类中的异类。
赛勒斯汀倒是很开心于在漫长的复活之中,有人能这么平静的陪她聊聊天。
“我的复活,要比传说中严苛许多,艰难许多,也会耗费难以想象的时间。”
她从自己的尸山上找到了一片金色的碎片,缓缓的拼凑在一起。
“恐怕未来很长的时间,我都会在这里。”
“原来如此。”
楚行了然的点了点头,反正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陪她聊聊天倒也挺好,自己也难得的能不那么压抑。
至于身躯....再曼妙的身姿,看得多了也会脱敏,楚行没有一开始的略微尴尬。
“抱歉,好久没人能这么平静的聊天了,我竟然忘了重点。”
赛勒斯汀轻轻的“啊”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找到楚行的原因。
“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欸?”
楚行没听明白。
“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赛勒斯汀认真的抬头,盯着楚行的眼睛,严肃的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如若绝望,便是将自己弃绝于暗影之中。”
“相信吧,真诚的信仰人类的帝皇,那么无论你踏上的道路何其黑暗,都将行于他的光芒中。”
赛勒斯汀小声的这样说道,这是最有名的一句帝皇圣词,她抬起头。
“但你不一样,楚行,你不能全然地相信帝皇,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最终的战场不在未来,而在过去,在那之前,你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没有人能看清,就连帝皇也看不清,所以他也一直尽可能地少干涉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