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称不上武器。
三米余的巨大镰刀,而刀刃更是狭长,巨大,仿若一轮弦月。
镰刀的刃口对内,可攻击的范围狭窄,几乎难以对敌人造成杀伤,它只适合用来收割农作物。
楚行握住它的长柄,看向面前那巨大的混沌卵,后者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没有智商的它本能的感到恐惧。
现实宇宙的攻击,破坏,都很难对它造成足够的创伤,它甚至能吸收那些爆炸的威力,将它们违背客观法则,变为自己的腐烂血肉。
但它的灵魂,依旧脆弱,甚至已经破碎。
“原来,这才是你的命定之死。”
楚行握住了长镰,知晓了它真正的本名。
【命定之死】
“原来如此.....”
这是慈悲之弦月,命定之死期。
楚行若有所悟,双手握住镰刀的他表情也消去了一切的杀气,战意,有的只是平静,甚至有些悲悯。
对于那些未能完全逝去之物,相比于无尽的折磨和可悲的扭曲,彻底的死亡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那是永恒的黑夜,银色的山泉,宁静和一切的终点。
死亡,彻底的死亡。
楚行的长镰仿佛没有实体一般,这优雅巨大的镰刀挥舞时没有声音,也没有诸刃之王那般可怕的声势,平平淡淡,就像是一把普通的农具收割黍麦。
命定之死从那巨大的混沌卵体内划过,它巨大可憎的身躯登时静止,就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下一瞬,从楚行那不可见的镰刀划过的轨迹上,它的血肉猛地成为了液体,橙色的澄澈液体,喷涌而出。
混沌卵在现实的肉体一瞬间就崩溃,能够抗下兰德主炮轰炸的防御根本无用,它就像是一个装满液体的瓶子,现在破碎了开来。
只有楚行知道发生了什么。
【命定之死】给予了它解脱,切断了无法逝去的灵魂。
对于命数未尽的生命,这镰刀甚至无法造成一点点的伤害,只是一把农具,但对于混沌卵来说....它就是死亡本身。
只是几次呼吸,那混沌卵巨大身躯就消散,就连澄澈的橙色液体,也渗入了地面。
楚行一手黑剑,一手巨大的长镰,站立在原地,战场除了火炮之外,鸦雀无声。
然后,奇迹发生了。
浸润橙色液体的地面,本被菌毯,瘟疫腐蚀,居然生长出了绿色的嫩芽。
新生的生命,沐浴死亡的生命而重生,这些柔嫩的绿色长了起来,郁郁葱葱,古拉克斯,或者说那混沌卵的诅咒化为了生命的养分。
它们不屈不挠的生长,在有毒的大气里,在残酷的战场上,瑟瑟发抖,却依旧存活,让人不仅想起赖恩本来的样子,这片平原本来的样子。
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包括那些死亡守卫,原本整支连队在楚行的战斗,二次的战术穿插之后,已经只剩下不到六人。
他们都是这个纳垢战帮里最强大,最坚韧不拔的军官,都是隶属于原本连队的万古长战老兵。
他们停下了战斗,望着中间的战场,望着楚行。
帝皇冠军身负黑甲,手持黑剑,依旧站立,而“卑鄙者”彻底死去,就连纳垢的腐朽巨钟也破灭当场。
但他们,看的并非是楚行,而是他手中的镰刀,那巨大的镰刀,新月一样的镰刀。
他们能看到命定之死,这代表....
为首的纳垢勇士,艰难的走到楚行面前,在众人担心之时,楚行却以悲悯的目光看向他们。
无言,但楚行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纳垢勇士缓缓的弯腰,放下武器,动作轻柔,就仿佛怕弄坏了这片从纳垢腐蚀重新生长而出的生命。
“我不后悔忠于原体。”
它这样说道。
“我不在乎你忠于帝皇还是原体,我只在乎你犯下了累累暴行。”
楚行摇了摇头,表示对方误会了他关注的重点。
对方一愣,很明显没想到一个帝皇冠军会说出这种话,楚行也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楚行的镰刀,一斩而过,纳垢勇士的身躯一瞬间化作了澄澈的液体,古旧腐朽的MK3型动力甲失去了支撑,成了空壳,沉重的跪在了楚行的面前。
死亡守卫的连队,就此彻底除名。
楚行高高的举起黑剑,无言的宣告着这一次胜利。
“进军。”
他在战术频道里这样说道。
雷鸣一样的欢呼,爆发在了军队之中,他们赞颂楚行的战力,也赞颂帝皇。
但楚行只是俯身看向了脚边的草地,只是短短的几十秒,它们就已经没过了楚行的动力靴底,圣剑兄弟会的尸体也倒在这片绿色的草坪之中,黑甲沉默无言。
“走吧,格里姆斯兄弟,我会带你回去。”
樊度斯与楚行并肩,轻柔的搀扶起地面上格里姆斯修士的尸体,肃穆的低下头来。
战争,牺牲,然后不断地继续,这就是阿斯塔特的宿命。
楚行目送他离开,站在草坪之中,若有所思。
战争,还在继续,这只是一场战役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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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丰斯,古拉克斯死了。”
一行字迹忽然出现在了泰丰斯查看的羊皮纸卷上。
“他的战帮也一同覆灭。”
这是纳垢记账官的文字,他不在乎自己的死亡与否,死前写下了这样的文字,将记下的账目传回给慈父就足够了。
“卑鄙者死了。”
泰丰斯握着羊皮纸卷的手甲微微抖动,让灵能的巫火焚烧了它,发出幽绿的火光,这样说道。
“死在正西方。”
“他是个混账,也是个傲慢的废物,但他身负慈父丧钟,战帮的战力也不可小觑。”
“就这样死了,毫无动静的死在了正西方。”
泰丰斯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
“我越来越想知道,正西方有什么在等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