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再也不能被动力甲的呼吸系统所掩盖。
纳垢的冠军,贝尔蒙戈,承蒙慈父的三重祝福,“三重受祝者”,也被称之为神选。
他是巴巴鲁斯裔,是跟随莫塔里安在那毒气肆虐的星球之上,从农奴崛起,革命的战士。
他的坚韧程度,远超所有人想象,那不仅仅是身躯,更是精神与灵魂,他曾两度死去,又两度爬起。
如今,这是第三次。
“为了疫军之主,贝尔蒙戈,为了疫军之主,杀了这个蝼蚁。”
“.....”
纳垢的冠军,动力头盔在楚行十二道虹剑的贯穿下破损成了碎块,它的脑子也应该一同被搅成浆糊才对。
事实上,的确如此,它的大脑已经在哪一瞬间,被灵能法术的锐利绞杀成了泥,但慈父的赐福,就连这样的伤势都能挽救回来。
它重生了,在漫长的生涯之中第三次重生。
第一次,是在巴巴鲁斯的荒野上,它作为农奴受尽屈辱而死,跪倒在无尽的麦田中,是那个率领反抗军的男人,莫塔里安拯救了他。
第二次,是在大叛乱的绞杀之中,他愿意为了莫塔里安死去,不是因为他是基因原体,也不是因为他是军团之主,只因为贝尔蒙戈始终记得那双粗糙的手,将他从麦田里拉起,一同解放巴巴鲁斯....
但在那之后,过去了多久?
浑浑噩噩的在纳垢赐福下活着,辗转的奋战,成为了冠军,然后呢?
“不,不是为了疫军之主。”
大块的动力头盔碎片从他脸上掉落,露出其后的真容,苍苍的白发几乎脱落殆尽,他的面部肌肉和皮肤都快从病变的骨骼里滑脱了。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毋庸置疑的坚定,坚韧不拔,凝视着楚行,这样澄澈坚定的眼睛几乎脱离了他如今腐朽的身躯,似乎是一个高洁的灵魂,不属于这纳垢腐败的身躯。
“我只为了巴巴鲁斯....”
它手里的重剑狠狠的落下,速度要比之前还快,这把腐朽的重剑在它手中简直看不清影子。
楚行的身躯在如此沉重的风暴里,瞬间就被摧残,只要擦到一点就会皮开肉绽,更何况这些攻击都高速的正中他的身躯。
三次斜劈,两次竖劈,几乎在一瞬间完成,楚行的血迹像是暴雨一样倾泻,他不是没有试图闪躲与反击,但毫无作用。
当狂风骤雨的攻势停歇,他身上再没有任何一处完好的地方,关节和骨骼都因为破碎折断,拧成了匪夷所思的姿势,倒在地上。
那沉重的单手钝剑上,溅满了楚行的血液。
“.....”
他没有看向楚行,而是站在原地,大脑重生的痛苦让他的注意力涣散至极,也正因如此,才能从那灵能脑控之中短暂的挣脱而出。
浑浑噩噩时间中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但在大脑损伤和修复的情况下,和他曾经更久远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无数的幻觉向他袭来。
麦田,贫穷但相依为命的生活,与自己同为农奴的妻子抚摸着自己干瘦后背的伤口,默默垂泪,那是被鞭挞的痕迹。
人类只能在巴巴鲁斯毒气相对稀薄的洼地和山谷存活。
妻子死了,被那些异形用麻绳拖拽着脖子,用马车拖拽,死的时候她的面容自己都看不清了。
有一个高大的男人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和他一样,布满了劳作留下的老茧,和他许诺,要解放所有的农奴,解放这颗星球。
“把尸体给我带过来,贝尔蒙戈!你在发呆些什么?!”
传疫领主不耐烦的叫嚷,它要让楚行的尸体充当自己瘟疫的原料和温床,它很好奇这不知死活的新血属于什么战团,基因种子继承自哪个原体,能让自己的病菌出现什么奇妙的变化。
楚行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自嘲的在内心叹息,实力的差距太大了,简直不可以道理计,这一次没有胤朝时帝皇的奇迹,自己已经竭尽所能....
不知道是否是幻觉,他破败的身躯被贝尔蒙戈单手拎着,缓缓的拖拽到了水源的堤坝旁,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丢在那里,楚行还活着。
阿斯塔特强韧的身躯和多种器官,让他即使在这种重伤的情况下依旧活着,但或许这不算好事,因为他接下来要活生生的感受到无穷的病菌和瘟疫以他为温床,这比死亡还要痛苦。
已经意识模糊的楚行,莫名的能感受到贝尔蒙戈的情绪,那份沉默下的情绪与自己目睹胤朝灭亡之后,极为相似。
或许母星灭亡,自己熟悉的世界崩塌,在战锤的银河系之中根本就不算是数量稀少的个例,而是极为常见的悲剧。
但一切还有转机。
楚行还没有立刻死亡,或许是那份感同身受的悲恸,让他涣散的思绪重新归拢。
他的意识之中,还有一朵花摇曳在色孽的花圃之中,就像是一个答案,一个唯一的机会,静静的等待着他。
那是一朵并蒂莲,左边是腐烂的紫黑色肉质花瓣,右边确实剔透的纯白,奇异至极。
楚行目前记录过,目睹过最强悍的色孽法术,能让人自身血肉无限制增生的【血肉诅咒】,枯荣双生莲正脱胎于此。
它的效果,可以重现血肉诅咒的可怖,也可以让身躯,肌肉,骨骼,都不可思议的重生。
这是一次机会,因为枯荣双生莲只有一朵。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楚行在内心默默的想到,他忍受着躯体破碎不堪的恐怖痛苦,也依然冷静的等待时机。
“传疫者,我和你的契约该结束了,这是我为你完成的最后一个事情。”
贝尔蒙戈把楚行的身躯丢在地上,这样低沉的说道。
“契约结束?你在说什么?”
传疫领主震惊于贝尔蒙戈居然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莫名其妙的从灵能脑控之中挣脱了出来,要知道他可是被疫军之主亲自脑控的冠军,极受重视。
而疫军之主,甚至能与混沌战帅阿巴顿,争夺谁才是四神共选,谁才能领导叛变的混沌阿斯塔特。
“我知道了,他的大脑被戳烂了,才能从脑控之中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