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行与康斯坦丁离去不久之后,那一直沉积在底层的电梯舱室,终于缓缓的脱离了卡死的状态。
失去了配重棘轮的电梯舱失控的上升,狠狠的撞在了电梯井的顶层,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暗红近黑的血从关闭的电梯铁门缝隙里流淌,无数惨白的手掌在裂开的缝隙里扭曲的伸出,似乎在渴求什么。
终于,电梯的铁门也撑不住,里面的内容物猛地涌出。
那是可怖的镜像,无数的尸体堆叠成最拥挤的状态,挤满了整个巨大的电梯舱内,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
是尸体太多,才活活的将电梯仓卡死在舰船的最底层,此刻就像是液体一样倾倒而出,发疯一样的去阻挠那跳帮舰船的离去。
楚行和康斯坦丁狂奔的决策极其正确,依赖于康斯坦丁的战术直觉与经验,他们恰好的早于了所有尸体潮一步。
一步快,步步快,后续追击的尸体潮根本追不上两个超人体魄的全速奔袭,他们的奔袭甚至掩护了其他可能性存的战斗兄弟们,引开了尸体的注意。
跳帮舰已经近在咫尺,时间还剩下六分四十秒整。
奥丽亚坚守此处,用楚行交给他的爆弹手枪和链锯剑清理着来袭的尸体,见到楚行和康斯坦丁后露出了惊喜的深情。
“做的好。”
康斯坦丁点头,转身扭头,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尸潮大军。
他没有提前进入跳帮舰船的打算,要坚守此处,等待任何一个可能生还的十字军兄弟,直到战术要求的极限,最后一秒。
“修士,你的爆弹枪。”
楚行把爆弹枪还给了康斯坦丁,从奥丽亚那里接过了另一把链锯剑,赤红的链锯剑上雕刻着浮雕,写着一句高哥特语箴言。
“唯死,方尽职责”(Only in Death does Duty End)
这是来自于他导师,受人尊敬的长者海因的链锯剑。
“海因...”
康斯坦丁认出了这把链锯剑,这代表与他并肩作战许久的战斗兄弟已经离他而去,就在这看似寻常,实则异常频发的跳帮作战之中。
他头盔下的眼角微微抽动,却将悲伤很快压下,只集中于当下的战局。
海因兄弟已经尽了他的职责,而自己要尽的是整个小队的责任。
“完成战术目标。”
他看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有着一个多保险的压感式远程遥控按钮,链接着这战舰能源仓里的等离子炸药。
当康斯坦丁重启战舰能源仓成功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后续的战术规划,在能源仓的燃料和控制区,布置了大量的高能等离子炸药。
这是阿斯塔特在跳帮作战中,单兵摧毁战舰的常用手段,多恩的子嗣尤其擅长这种战术。
如果十分钟结束,也就是预计战术目标的极限时间抵达,即使还有十字军的战斗兄弟未能撤离,甚至自己等人因为意外未能撤离,他也会坚定的引爆整艘舰船。
当尸体的浪潮袭来,一名黑色圣堂的老兵,两名新血,坚守着撞入舱室的跳帮舰。
这不同于之前的战斗,没有诸多战术选项,也没有种种武艺武技。现在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尸潮,坚守整整六分钟。
“奥丽亚,关闭跳帮舰在的舱门。”
康斯坦丁如是下达命令,这能形成一道天然的壁垒,防止敌人越过他们,直接破坏跳帮舰。
即使他们再强大,三个人能拉起的防线到底是有限的。
“胤楚,去把这个丢到通风管道里,封死。”
楚行从康斯坦丁手中接过一种高效的磁力手雷,能够将通风管道的金属一瞬间强磁化,让它们彻底收束,封闭。
“是。”
楚行迅速的执行了战术行动,原地起跳近两米,矫健的将磁力手雷丢入通风管道之中,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很快就从三人头顶的顶棚内传来。
封闭了通风管道,这里的气压会开始下降,空气会被太空的真空负压抽离,身穿动力甲的康斯坦丁自然没所谓,奥丽亚在关闭舱门时,从跳帮舰里带来了一个备用的全新呼吸系统,丢给了楚行。
“感谢。”
楚行接过了奥里亚丢来的面罩,佩戴而上,装填全新的高压氧弹,这就已经足够维持他高强度战斗一小时左右。
一切都在半分钟内有条不紊的迅速完成,万无一失,而尸潮也已经近在咫尺。
跳帮舱的舱门在三人身后关闭,战术频道里依旧只有沙沙的静电白噪音。
康斯坦丁的链锯剑用铁链锁死在黑甲之上,首当其冲,锯齿撕开了第一具冲锋而来的腐败尸体,它已经氧化漆黑的血浆溅射在铁质甲板上,发出粘稠的声音。
“注意!”
这位“野兽幸存者”的吼声沙哑,压过了尸潮无声但行动发出的巨大噪音。
奥丽亚手持爆弹枪与爆弹手枪,三人全部的枪械和弹药都集中在他身上,枪法极其精准的朝着尸潮最密集的地方连续点射。
楚行与康斯坦丁,两人的链锯剑飞快地劈砍,斩杀,仿佛一道墙壁,而爆弹枪的间歇性轰鸣,每一发都精准的击碎尸体的身躯。
但尸体依旧不断涌来,数量太多了,操纵一个庞大战舰所需要的凡人与星界军数量数以千计,在这时候成为了巨大的危机。
它们本就是死去的尸体,没有士气和畏惧可言,只是被操控的死物罢了。
第一分钟过去,战斗尚有章法,康斯坦丁像是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一链锯剑下去,甚至能同时劈碎三四具尸体,它们肮脏的血液只能无力的溅射在黑色圣堂标志性的黑色动力甲之上。
他就像是传说中的骑士,身披厚重的全甲,肩负钢铁十字纹章,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中。
他用眼角余光关注着楚行,时刻准备伸出援手,但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