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似未曾压住。
否则怎会说这等莫名其妙的话？
就在此时——
噗嗤！
一根全由噬魂雾凝聚而成的灰黑锁链，毫无征兆地自楚凡胸口穿透而过！
锁链尖端呈三棱锥状，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怨魂虚影，无声嘶嚎，疯狂抽取触及的一切魂灵之力。
锁链贯穿肉身之际，那些怨魂虚影便如闻血腥的鲨鱼，齐齐转向楚凡心脏之处！
“啊！”王一伊的惊呼方始响起。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昭华郡主瞳孔骤缩，月满空的投影猛地踏前一步……
此刻楚凡气息虽稳，却无人知晓那压制是否牢固。
污染之力最忌刺激，尤以直攻魂灵之击为甚！
那噬魂雾专伤神魂，这一锁链下去，若引动楚凡体内刚被压制的神魔之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刺激他，与寻死何异！
“……”
楚凡低下头，瞥了一眼胸前透出的锁链尖端。
那灰黑雾气正欲往他血肉深处钻透，怨魂虚影疯狂撕咬他的神魂，却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死死阻挡。
他甚至能听见那些怨魂发出无声哀鸣——它们在恐惧，在惶惑！
楚凡缓缓转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望向王一伊方向，那双血瞳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怒喝：“弄啥咧！”
王一伊手一抖，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手……手滑了……”
“滑你大爷！”楚凡身躯猛地一震！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轰然炸开！
那根穿透胸膛的噬魂雾锁链寸寸断裂，每一截皆在空中疯狂扭曲，随即“嘭嘭嘭”接连炸开，化作漫天灰雾消散无踪。
锁链虽为专攻魂灵的歹毒之物，但楚凡的“金刚不灭身”乃全方位精进——筋骨皮肉、五脏六腑，乃至神魂识海，皆如琉璃铸就，坚不可摧。
如今又炼化小半司辰仙君神力，那神力虽携污染，却也令他肉身与神魂发生本质蜕变，绝非张天羽那般半吊子吞噬可比。
“没事了……”
见楚凡挨了王一伊一记噬魂锁链，竟未陷入狂乱，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昭华郡主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月满空与冷清秋亦收起戒备之态。
旋即，月满空看向冷清秋，微微颔首。
冷清秋会意，二人同时化作一道流光，分别遁入地上那两枚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玉符之中。
他们本非真身，而是以力凝聚的化身，本就难以久持。
若非担忧楚凡异化成魔，早已回归玉符之内。
楚凡探手一招，无形之力便将那两枚玉符摄至掌心。
镇魔司秘法玄妙，却也仅能将这两位强者的小部分力量带入玄元秘境。
若那两位本尊亲至……不知能否敌得过那司辰仙君残魂。
楚凡将玉符仔细纳入怀中贴身收好。
此番凶险万分，收获却也极为丰厚……
不仅吞噬了张天羽身上那磅礴的司辰仙君神力。
更令自身污染度突破警戒值，于疯狂边缘游走一遭后，寻得以灵蕴提升污染承载上限之法。
这无异于为他开启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通途……
只要灵蕴足够，他尽可无惧异化成魔！
那污染之力，更将成为他最强之依仗！
如今，司辰仙君的神力他才炼化一小半，力量却已是击杀张天羽之前的数十倍！
气海之中，原本的元炁已被浩瀚神魔之力取代，那是一种混沌、古老，携疯狂特质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每一次心跳，皆能感知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只是……
万象镜的镜像空间已然摇摇欲坠。
该离去了……
“我没事，回去吧。”
楚凡双目中血色缓缓褪去。
他未多解释污染压制之事。
但他气息稳定，力量沉凝，已足证一切。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原地，再现身时，已立于葬仙古城的广场之上。
他在残破古城中疾速游走，至各个节点之处，将王一伊、李擎苍等人分别送入对应节点。
最后，他又回到了当初收服苏文琴的那处节点。
当楚凡打开结界门户时，被他从万象镜中放出的三位妖族强者，昂首阔步走入。
他们未发一语，但结界内所有妖族，皆在瞬间明白——楚凡他们是大胜而归！
“吼——！”
“嘶昂！”
结界内顿时喧嚣四起！
诸般形态的妖族发出兴奋嘶吼与长鸣。
一些性情奔放的低阶小妖，更当场现出部分原形，捶胸顿足或振翅飞舞。
他们望向随后走入结界的楚凡，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惧意。
连吞噬了古仙神力的张天羽都能斩杀……
这人族青年，一次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昭华郡主深深看了楚凡一眼，亦准备走入结界。
突然，楚凡说道：“郡主，能否教我修炼之法？”
昭华郡主止步转身。
楚凡神色郑重：“我已突破至明心境一重天，但明心境二至五重天如何修炼，仅于镇魔司典籍中见其大概，未曾系统修习。”
昭华郡主沉默片刻。
她本欲询问楚凡异化成魔与压制污染之力之事……
但月满空大人与冷清秋大人皆未多问，显是认定楚凡已真正压制污染，至少暂无忧患。
“好。”她微微颔首，径直于结界门户边缘席地而坐。
楚凡借镇魔碑暂闭结界门户，在昭华郡主对面盘腿坐下。
昭华郡主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淡淡青色光华，于空中虚划起来。
“第四境明心境，乃修行途中首个真正触及神魂之关隘。”
昭华郡主声如清泉，清冷澄澈，在这荒寂古城废墟中格外明晰：“明心，明心，便是要明见本心，开辟魂脉，于气海中央铸立魂坛。”
话音落处，指尖青光于空中勾勒出一幅立体修炼图谱。
图中是一盘坐人形虚影，体内经络分明，气海所在，浮现出一座九层塔坛虚影。
“明心境一重天，你已开辟三条魂脉，此乃根基。”
昭华郡主望向楚凡，缓缓道：“二、三、四重天，每一重皆需于气海内铸造两层魂坛。魂坛以魂力为基，以本源元炁为砖，以心神为引，层层垒筑而成。”
她指尖轻点，图谱中人形气海内，虚幻坛基渐次浮现。
“魂坛铸造，需与魂脉开辟同步而行。”
“每开辟一条新魂脉，魂力便增一分。”
“切记，魂坛稳固与否，及魂脉多寡，直接关乎日后冲击如意境之成败，更系神魂强度——此对抵御心魔、参悟大道，至关重要。”
楚凡全神贯注，将她每一言、图谱每一处细节，尽皆牢记于心。
他悟性本就极高，理解起来毫无滞涩。
昭华郡主续道：“至第五重天，则需一气呵成铸造三层魂坛。”
“至此，九层魂坛圆满，气海之内，坛镇中央，魂力如潮，方可尝试冲击如意境——”
她细述每一层魂坛铸造时的魂力运转路径、元炁配合比例，及可能遭遇的心神幻象与破解之法。
此等知识看似基础，实则是无数先辈武者以鲜血性命摸索出的经验结晶，对楚凡这等野路子出身的修士而言，珍贵无匹。
半个多时辰后……
昭华郡主收回手指，空中图谱缓缓消散。
她起身而立，青裙上的尘垢自行震落。
“多谢郡主。”楚凡郑重抱拳行礼。
昭华郡主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转身走入重新开启的结界门户。
跨入结界的最后一瞬，她回眸望了楚凡一眼。
楚凡仍盘膝静坐，双目微闭，似在消化方才所学。
他周身气息内敛，然昭华郡主却能隐约感知，平静表象之下，一股恐怖力量正在孕育滋长。
昭华郡主收回目光，步入结界。
她穿过通道，行至石柱跟前，双掌按于粗糙石面之上。
石柱表面刻满古老封印符文，此刻随她元炁注入，微微发亮。
如意境磅礴元炁，翻涌奔腾，如江河决堤般涌入石柱。
她能清晰感知，自身元炁经石柱内部阵法转换，化作纯粹封印之力，注入顶端镇墟灵晶。
她与万千妖族一同为十二块镇墟灵晶充能，所耗并非本源元炁或妖力。
此乃一种特殊仪式，借阵法转换，将他们的力量化为加固封印的薪柴。
每一次充能之后，纵使元炁或妖力耗尽，亦可借丹药、宝植恢复，或打坐汲取这幻相空间内混乱却庞大的灵机补充。
随着他们不断为镇墟灵晶充能，封印压制司辰仙君的力量亦愈发强横。
如今张天羽已死，最大变数已然消除。
楚凡更反吞噬了司辰仙君部分神力……
巨大危机，似已解除。
虽不敢断言稳操胜券，但胜利的天平，确已倾斜！
昭华郡主一边输送元炁，一边望向结界外隐约方向。
楚凡仍在炼化司辰仙君神力，实力每一刻都在攀升；
而封印司辰仙君的力量，亦随他们充能不断增强……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或许真有一线希望……
弑神！
此念划过脑海，昭华郡主自身亦感一阵战栗。
可那战栗之中，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让人热血沸腾！
元炁渐趋耗尽，昭华郡主面色苍白地收回双手。
她取出一枚增元丹服下，温热药力于经脉中化开，缓解了透支的虚弱。
她并未离去，只是在石柱旁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沉入修炼。
结界内灵机虽乱，经阵法过滤，亦可快速吸收。
她需尽快恢复，然后提升实力。
多一分力量，封印便牢固一分，希望便大一分。
结界外。
楚凡再次祭出五行鼎。
古朴三足小鼎迎风见长，化作一尊丈许高巨鼎，“咚”的一声倒扣而下，将他整个人罩于其中。
鼎身五色光华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形成完美循环，隔绝内外一切气息与窥探。
坐于五行鼎内，楚凡未即刻尝试铸造魂坛。
他心念沉入体内，那座化作一方小世界的“熔炉”之内，不灭真火正熊熊燃烧。
那源自司辰仙君的磅礴神力，如黑海一般，仍散发着疯狂与不祥之气。
楚凡催动熔炉，加速炼化进程。
每一缕神力被炼化，他的神魔之力便愈发浑厚；
而随着神力炼化，灵蕴亦在不断提升。
灵蕴提升污染度承载上限的同时，亦能直接精进“金刚不灭身”！
这般实力暴涨，令楚凡如痴如醉。
楚凡分出一缕心神，望向识海中浮现的信息……
【技艺：金刚不灭身（第四层）进度：（7896/20000）（特性：……）】
依先前“金刚不灭身”提升速度推算，熔炉中剩余神魔之力尽数炼化后，所得灵蕴极有可能逼近“金刚不灭身”第五层！
他如今最大依仗，便是“金刚不灭身”第四层带来的恐怖肉身力量，及体内源源不断增长的神魔之力。
二者相辅相成，齐头并进。
这般提升速度，何止一日千里！
虽说熔炉中司辰仙君的神力有限，如此暴涨难以持久，但至少短期内，这般提升足以令他实力突破至全新层次！
这让他有了与司辰仙君残魂正面抗衡的底气！
楚凡收敛杂念，全神贯注引导熔炉中的神魔之力，向气海与饕餮神种汇聚而去。
饕餮神种如饥似渴地吞噬着精纯力量，表面浮现出更为复杂的暗金色纹路；
气海之内，神魔之力形成的漩涡不断扩大。
时间缓缓流逝……
五行鼎内寂静无声，唯有楚凡悠长有力的呼吸，及体内力量奔涌如潮的轰鸣。
六个多时辰后。
“嗡！”
楚凡周身猛然一震！一股较先前强悍数倍的气息冲天而起！
自张天羽身上吞噬的司辰仙君神力，尽数炼化完毕！
此刻的楚凡，周身被浓郁如墨的黑雾所裹。
那黑雾并非外放，而是自他每一寸毛孔中渗透出的力量具现，凝聚不散，将他衬托得宛如自幽冥走出的魔神。
黑雾之中，隐约有暗金色流光闪烁，那是金刚不灭身的力量与神魔之力交融所致。
他的气息变得极为恐怖，纵使静静盘坐，亦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灵蕴：289968】
【污染度：139/350+】
近二十九万灵蕴！
污染度停留在一百三十九。
疯狂的提升暂告一段落。
往后不知是否还有这般直接吞噬古仙神力的机缘……
仅这一次，便让他如脱胎换骨一般！
“消耗所有灵蕴！”楚凡毫不犹豫。
心念一动，海量灵蕴如江河倾泻。
【灵蕴：968】
【污染度：139/639+】
【技艺：金刚不灭身（第四层）进度：（15689/20000）】
污染承载上限一口气提升两百八十九点，达至六百三十九！
而“金刚不灭身”亦是突飞猛进！
楚凡能清晰感知，体内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每一缕骨髓，皆在发生天翻地覆之变。
琉璃般的骨骼表面，浮现出天然道纹；
血液中的淡金色愈发浓郁；骨髓深处，有点点星火亮起。
他周身皮肤之下，自然浮现出无数细密金色纹路，此等纹路非刺青或外力烙印，乃是肉身强横至一定境界后，大道规则在体表的自然映照。
它们不仅令楚凡的防御力达至匪夷所思之境，更赋予他对五行之力、天地灵机的天然亲和与掌控！
楚凡心念一动，周身澎湃黑雾瞬间“呼呼呼”尽数收敛入体，一丝不剩。
此刻的他，看似与寻常青年无异，甚至气息更为平和内敛。
但他自身知晓，这具身躯之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双掌微微握拳。
轰！
轰！
双拳尚未真正握紧，仅微微收拢的意向，掌心处的空气便已承受不住那股无形力场，径直炸开！
两股肉眼可见的扭曲气劲，在五行鼎内疯狂旋转碰撞，发出刺耳尖啸。
张天羽未来得及炼化的神魔之力，如今已尽数化作楚凡自身之力！
且经熔炉提纯、金刚不灭身淬炼，此等力量更为精纯，更易掌控。
如今究竟有多强，楚凡自己亦不甚明了……
昆墟界修炼体系，大致可分为三类：
炼炁——修炼元炁，凝练神通，终至元神合道；
炼魂——专修神魂，感悟天地，以神念驾驭万物；
炼体——锤炼肉身，开发潜能，追求肉身成圣。
楚凡原以为，自己走的是炼体之路，乃肉身成圣的路子。
是以进入玄元秘境时，纵使他仅神通境，凭金刚不灭身亦能锤杀寻常如意境。
但实际上他并非纯粹体修……
依张天羽所言，他根本就是“三修”！
只不过侧重不同罢了。
拥有神魔之力前，三修之中他最弱的是炼炁——气海元炁量远逊同阶。
炼魂方面，“金刚不灭身”突破至第二层“琉璃心火”时，便令他神识强度暴涨数倍！
其后修炼的“大梦轮回诀”，更是直指神魂本质的秘法，令他魂力稳步增长。
炼体更无需多言，“金刚不灭身”是他前期最大依仗。
然拥有神魔之力后，尤其是此刻炼化司辰仙君神力之后……
炼炁，却又压过了炼体与炼魂！
他的武道修为境界，仍停留在明心境一重天。
但气海之中，除风种内蕴藏的风灵之炁与魔种中沸腾的金刚罡气外，已无寻常元炁。
唯有神魔之力！
那是一种更高级、更原始、更霸道的力量。
它既能如元炁般施展神通术法，又能如魂力般干涉现实、震慑心神，更可直接强化肉身，几乎毫无短板。
如今的他，是人还是神？！
感受着体内浩瀚莫测的神魔之力，及达至新高度的金刚不灭身，楚凡压抑许久的心境，终于稍稍放松。
他压下心中冲动，并未未去测试如今力量究竟强横到何种地步。
当务之急，是一鼓作气将“金刚不灭身”突破至第五层！
楚凡心念再动，直接催动了“金刚伏魔功”。
魔种内的金刚罡气，与神魔之力汇聚如龙，在他经脉中奔腾呼啸。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如金石碰撞。
距“金刚不灭身”第五层，尚需四千多点进度……
如今他拥有浩瀚莫测的神魔之力，用作淬体，速度远胜以往仅有金刚罡气之时！
四千多点，无需太久！
楚凡闭上双眼，彻底沉入修炼。
五行鼎外，古城废墟死寂依旧。
结界内，万千妖族与人族修士轮番为镇墟灵晶充能，封印光芒愈发炽盛。
葬仙古城中心的宫殿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望向笼罩着楚凡的五行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