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该存在的人?
张述桐条件反射般地想起女人的话:
有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在这艘船上。
找到那个人,然后将其赶下船。
“展开讲讲呢?”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啊?”清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时间太久了,真假参半,这艘船还在长江上服役的时候,船上出了小偷,一位富商的首饰被偷走了,那个年代没有监控,航行中也很难让警察介入调查,后来游客们自发搜寻,在一位住客身上发现了首饰,一名少女,工作人员没有控制住局面,群情激愤之下,那个少女顶不住压力,在深夜里跳船自尽,但等靠岸后才发现,其实小偷另有其人。
“该说是一桩冤案吧,把人逼得跳水自尽了。”杜康补充道,“咱们试胆大会去的地方就是她住过的楼层。”
“这只是第一件事,”清逸伸出第二根手指,“然后是第二件,那起冤案发生后不久发生的事。
“从前船上提供免费的夜宵,由服务生推着餐车送到房间,有一天晚上,服务生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女人,女人恰好回房,便自报房间号取走了她那一份。
“等服务生送到最后一间房时,却发现餐车上的夜宵没有了,要知道每天的餐点都是由前台统计后通知厨房准备,绝不会少,后来他发现,少的那一份夜宵,应该是被女人取走的那一份,因为她自报的房间在那次航行中根本没有住人,而那个房间,正是……
“那个少女住过的房间?”张述桐问。
清逸点了点头:
“最后是第三件事,或者说各种异常的集合,渐渐地,有更多人发现这艘船上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零点的走廊、甲板上的哭声、凝望着水面的少女,这些传言都指向一个存在,她既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游客,更像是当年那个意外去世的少女化身的怨灵,传言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这艘船的运营受了影响,被卖到顾秋绵的父亲手里。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述桐有什么看法?”
“好像……”张述桐想了想,“没什么骇人听闻的地方。”
“但现在的问题是,船上又开始闹鬼了吧,”杜康转过身子,“不觉得这个才是重点吗,一艘在长江上闹鬼的船,经历了被收购、装修,并且搁置了一段时间以后,甚至船本身的名字都改了,偏偏在第一次航行中还是出了事。”
“一个落水的男人还说明不了什么。”清逸走在两人前面,习惯性地分析道,“老实说我觉得失足落水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仇杀,把他杀死之后再丢到水里岂不是更加隐蔽,但你也看到了,那个人身上没有伤口。”
“但现在的传言是他被怨灵附身了,所以跳水自尽。”杜康试图找出一些证据。
“那这个怨灵心眼还蛮好的。”清逸瘫着脸说,“都可以附身了,让那个男人七窍流血而死不是更省事,何必多此一举,说穿了,所谓闹鬼,无非是那些懒得动脑子的人偷懒的借口,只要有什么想不通的异常丢在鬼身上就好了,简直是一口万能的黑锅。”
“你就是太爱较真了清逸。”杜康挠了挠头。
“对于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我更喜欢严肃一点。如果要讲鬼故事,大家不如去房间里开鬼故事大会。最好还是不要混为一谈。”
“那就开鬼故事大会?”杜康的思维一向很跳跃,他刷开房门,“就在我们房间?”
“可如果我说,真的有人看到了鬼呢?”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走在最后的张述桐。
“有一件事还没有告诉你们,我遇到了一个男生,目前掌握的线索是,对方好像真的在二层的甲板看到了鬼。”
“呃,”杜康一愣,“原来鬼故事大会已经开始了吗?”
“认真的。”张述桐平静道,“现在你们怎么看?”
“那不就是正好被我说中了吗,隔了这么多年又开始出事了!”
杜康兴奋道,真不晓得这家伙的脑子怎么长的。
清逸也愣了一下:
“被有心人利用了?”
“可那时我们还在房间里打麻将,男人落水之前,这艘船上的游客应该还不知道闹鬼的传闻。”
“具体情况呢?”
“还没来得及去问。”
“巧合吧。”清逸皱起眉头。
“还说不准。”
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这些异常事件的主角,就是女人口中那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想到这里,张述桐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一个掌握着狐狸与蛇的秘密的女人,和自己打了个赌,调查一艘曾经在长江上闹鬼的船的真相,说多管闲事都是轻的了,完全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样还算有一点让人推理的兴趣。”清逸终于来了些精神。
“不管怎么说,还是过去看看。”
张述桐从购物袋里找出一罐咖啡,微凉苦涩的液体入喉,他很快打定了主意:
先去找到学姐和那个叫余文的男生,再找到当年的工作人员打探一下闹鬼的传闻。
“分头行动吧。我去找当事人,你们继续收集一些传闻,比如那个怨灵出没的地点。”
张述桐又嘱咐道:
“不过还是小心一些。”
他说完快步朝房门走去,谁知没有人接话,回头一看,清逸和杜康在沙发上并肩坐好,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张述桐这才想到快要接近零点:
“是有点晚了,那就等明天吧,”他道了句晚安,“我先找人问问。”
“不,”杜康笑道,“不用等到明天,你自己去就好了。”
“是啊,”清逸也笑道,“我看用不着我们两个。”
他们两个同时微笑道:
“我们俩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忽然吹起一阵风,将房门砰地关上。
“快走吧述桐,”一道幽幽的声音飘至耳边,“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