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一路注意着电话的铃声,但走廊里面并没有座机。
于是电话也没有再打进来,尽管他有许多事想问。
现在他站在感应门前,视野中是漆黑的甲板,面前的玻璃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了一层雾气。
张述桐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
游轮上的工作人员总需要做一些保护措施,作为“案发现场”的甲板,自然在深夜被封锁了起来。
张述桐看了手机一眼,几分钟前发给学姐的消息,老实说蛮尴尬的:
“突然有空闲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这便是最新的一条信息。
也许已经回房间了?一行人在被关闭的感应门前无功而返,现在是深夜十一点,早已到了睡觉的时间。
所以周围静悄悄的,一盏灯在身后的图书角发出微弱的光芒,张述桐吐出口气,又打了电话给若萍,问她需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一袋辣卤鸭。”
“那是什么?”
“吃的,我饿了。”
理所当然地语气。
张述桐回了一句好,又问:
“路青怜怎么样?”
“在熟睡。”
“麻烦你了。”
“外加一盒手指饼。”
“……好。”
他一边走一边和若萍聊了起来,问清了一些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若萍说: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他们你已经回来了,等我回个信息哈。”
“他们还不知道我在哪?”
“嗯哼,你不知道帮你瞒得多辛苦,两盒手指饼!”
张述桐好笑地说没问题: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算算时间,距离他上楼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说你去找那个学姐玩了。”
若萍大大咧咧地说。
张述桐停住脚步。
见鬼,若萍怎么知道苏云枝在船上的?
“是学姐吧,杜康说你习惯这样喊人家,就是之前陪你买圣诞礼物那个姐姐?”若萍自顾自地说,“我在大厅的时候还和她聊了几句,有这么好的借口不用白不用,她也很乐意帮你打下掩护。”
“你是说……我离开后你碰到了她?”
张述桐重新迈开了脚步。
“对,等下,秋绵回信息了,问你玩的开心吗?”
“喂,我进电梯了,没信号……”
张述桐挂了电话,走出电梯的包厢。
四层仍是幽静的样子,唯一一家超市亮着灯,白色LED灯光直晃人眼,他走到货架前,没找到辣卤鸭只有酱板鸭,只好让若萍凑合一下。
他又去了一趟护理室,打算帮路青怜开出明天的发烧药,不过,她现在真的需要吃发烧药吗?
其实根本不算发烧吧,张述桐有些恍惚地想到,初潮、生理的成熟、身体不由自主发出的信号……大概就是这样了,当时房间里乱成一团,他只听到了这几个词,没怎么听懂,可事后冷静下来,又回想起女人最初的问题:
“你对庙祝如何繁衍后代有没有兴趣?”
张述桐也许推断出了事情的全貌。
这似乎,是一种月经时的特殊的生理反应,甚至不受她自己控制,连路青怜那样的人都没有办法。
他又想到路青怜躺在床上的样子,她急促的鼻息凌乱的发鬓还有绞紧的双腿……张述桐将从超市里买的矿泉水贴在脸边,直到心跳的速度减缓下来。
张述桐难免又会想到,幸好今天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可如果是其他男性呢,这种事总会有下一次,岂不是……他甩了甩头,吐出口浊气,忽然间有些心烦意燥,便不再去想。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护理室。
不等张述桐推开房门,便听到一声倒吸着凉气的嚎叫,张述桐怔了一下,透过门板上的小窗,一个男生正举着手臂,鲜血自他的虎口处流下来。
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