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看着紧闭的房门,下意识脑补出了路青怜的行动路线——她在甲板上听懂了暗示然后回到房间寻找那个东西,不巧碰上了自己回来拿包……张述桐连忙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怎么会是路青怜。
可自从上船以后每个人都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拎着包回了房间,险些没有找到房门。
张述桐坐在床上,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人敲门,好吧,他想错了一件事,对方听懂了暗示不一定会来找他,毕竟这种事任谁也不会主动认领。
还不如去打游戏,他这样想着,推开了房门,却下意识朝路青怜的房间看了一眼。
再怎么说,就算她好奇心很淡,既然上了游轮,不该四处去逛逛吗?
门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张述桐不会认错路青怜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像是一只大猫用肉垫轻轻踩着地面,从背后接近的时候总会把人吓上一跳,他掩上房门本来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可路青怜似乎有什么事情。
张述桐从猫眼里向外看,只见她手里提了一个很小的袋子,径直朝电梯走去。
袋子?
还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必须承认他是有点好奇,不仅仅是因为什么避孕套,而是路青怜要去做什么。电梯门关闭,他也轻轻推开房门,只见电梯在四楼停下了,张述桐则蹑手蹑脚地上了一旁的消防楼梯——
张述桐藏在消防门后,看到了路青怜面色淡淡地出了电梯,他们两个是第一次来到四层,都因眼前的景象停住了脚步,这哪里是一艘船,简直是一座缩小了的商场。
头顶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天窗,阳光洒在明晃晃的大理石地板上,路青怜站在一块明亮的光斑里,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商店,烟酒首饰、男装女装、还有日用的百货,甚至有儿童玩具店,路青怜说不清是新鲜还是好奇地打量着一家家店铺,她走得很慢,却从不在哪里驻足,这可苦了张述桐,他跟踪起来也很麻烦,每次路青怜走到了下一家店铺,他还在上一家装作买东西。
他们穿过了那条琳琅满目的商业街,进入了一片铺着地毯的安静区域,这里到处都是软包,玻璃的穹顶变成了暖色调的天花板,头顶的指示牌上划分着几个区域——
影剧厅、泳池、KTV、按摩室、护理室……眼前瞬间出现了四条岔路,路青怜扫了一眼指示牌,朝着最后面的岔路拐去。
按摩室?
张述桐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装了什么,也许是干净的衣物?
可一个不喜欢身体接触的人怎么会去按摩?
张述桐停住脚步,越想越觉得自己闹了个乌龙,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眼前忽然晃出了一道人影,若萍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述桐却知道若萍现在有些紧张,她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
“你不是跟杜康他们在一起吗,来唱歌,还是看电影?”
“到处转转。”张述桐问,“你和路青怜约好的?”
“什么约好的?”她似乎没看到路青怜刚走进去,“行,你先转吧。午饭别忘了去宴会厅集合啊……”
她嘀咕了一句,快速走远了。
张述桐奇怪地收回目光,若萍是从泳池的方向出来的。可她大清早来泳池干什么?
他刚拐入了通往泳池的通道,却见路青怜从按摩室内走了出来。
她依然是面色淡淡的样子,张述桐眨了眨眼,连忙贴在墙上。
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等路青怜走远,张述桐又拐进了按摩室里面,他推开玻璃的大门,原来按摩室和护理室在一个区域,一进门便是摆着各种药品的柜台,张述桐眼皮一跳,只因从最下面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蓝色包装。
一时间他的大脑有点混乱,难道这里才是一切的源头?张述桐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台面,对一个医师打扮的女人问道:
“你好,今早是不是有一个女生,来过这里……”
医师礼貌地点点头:
“是有个小姑娘,怎么了?”
“她是不是来这里……额,”张述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说那个东西文雅点的叫法是什么,他罕见地感觉到掌握的词汇有些匮乏,“买了一件……就是,那种比较私人的那个东西。”
医生看了他一会:
“哪个东西啊?”
张述桐硬着头皮说:
“避……”
“算了,不逗你了,”女人笑了起来,接着促狭地笑道,“让你开口是有点难为你,关心女朋友啊?”
张述桐好半天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是来问过,不过船上的东西太贵,没舍得买,又走了。”
医师补充道。
张述桐惊愕地朝着路青怜消失的地方看去,险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还有什么事吗,小帅哥?”
“没了,谢谢……”
张述桐讷讷地转过身。
他出了护理室,脚步越来越快,张述桐发誓当初揪出陈毅城的时候都没有此刻的心情来得惊讶,路青怜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来问这种东西……等下,张述桐忽然想到了她手里的那个塑料袋,难不成就是用来装避孕套的?
绝对有哪里出错了,难道是第四只狐狸搞得鬼?张述桐恶狠狠地想到,否则怎么都解释不了路青怜会做出这种事,他又想起出岛前两人的几次交谈,好像从那时候起她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张述桐其实一直好奇路青怜是怎么说服了她的奶奶,可她只是说:
“我答应了她一个条件,只是交换,没什么大碍。”
他没能弄清那个条件意味着什么,也没能消化眼前这条信息,张述桐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二楼的,等他回过神来,杜康和清逸正在电脑前打得热火朝天。
“马上就好。”杜康紧盯着屏幕,“待会带你打巨人城废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摘下耳机,用力一挥拳头:
“绝对是开挂吧,怎么换了新机子还是瞬移?”
“也可能是我们菜。”清逸郁闷地扔下鼠标。
“我还不信了,我找找我表哥的号,他号里有把银色杀手……”
两个人说得唾沫横飞,半晌才注意到仰头发呆的张述桐:
“怎么了述桐,怎么突然像丢了魂似的?”
“……什么?”
张述桐问。
“说你脸上有东西。”
张述桐擦了擦脸。